“有人来了。”沈纪说。

沐川走出来，抬头看了三秒，打开光脑切到军用扫描频段。屏幕上跳出识别码：帝国，外交使团旗舰，加布里埃尔座舰。

苏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

临时港口在苍梧星北面，离营地大概四十分钟车程。说是港口，其实就是老吴当年开荒时平整出来的一块硬地，三排临时机库，一座控制塔。控制塔的窗户碎了两块，老吴一直没修。

加布里埃尔走下舷梯，苍梧星的风把他的披风吹得往侧面飘。身后跟了四个帝国卫兵，全副武装，武器没激活，外交使团就这规矩。

苏清和沐川站在控制塔下。没有欢迎仪式，也没有外交辞令。老吴站在控制塔门口，端着茶杯，瞅了一眼帝国旗舰。

加布里埃尔走到苏清面前，比苏清高半个头，金发在灰蓝色的天光下偏冷。他看了苏清一眼，又看了沐川一眼。

“慕斯在来的路上。”

“知道。”

“我的情报是两天前发的，他现在应该已经动身了。”加布里埃尔顿了一下，“你知道多少？”

“比你多。进来。”

控制塔底层有一间临时会议室。老吴搬了一张铁皮桌和几把折叠椅进去，墙上挂着苍梧星的手绘地形图，比例不太准，但主要地标都在。

苏清把林笙说的事情，用最短的时间、最干的语言讲了一遍：基因复刻项目、复刻人造反、真相被掩盖、厉闻州是克隆体、慕斯等了七十二年、联邦通讯被切断。

加布里埃尔听完沉默了大概五秒，表情几乎没有变化。手指在铁皮桌沿上敲了一下，然后停了。

“所以你们联邦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他们联邦。”苏清说，“我是种地的。”

加布里埃尔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比苍梧星的天还浅一点。过了两秒，嘴角动了很小的弧度。

“你是种地的。可你在做的事，没有一个联邦政务官敢做。”

苏清没接这话，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临时港口的位置。“慕斯最可能的降落点是这里。地势开阔，离营地近，能控住南北两条路。”

“他会直接降在港口？”

“不会。”林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灰色瞳孔扫了一圈，加布里埃尔、帝国卫兵、墙上的地图、铁皮桌上的光脑设备，全部在零点几秒内识别归类完毕。

“慕斯不会把主力投在开阔地带。他会派一支小队在港口制造火力接触，把防御力量吸引过来。主力从营地背后的林区渗透。林区覆盖率高，扫描信号衰减超过百分之七十，轻型载具可以超低空接近而不被侦测。”

第198章

加布里埃尔看着她。那条加密消息里提到了她，林笙，复刻人007号。他多看了两秒。她站在那里的姿态，像一台设备在等下一步指令。

“所以港口只能拦住他的佯攻。”加布里埃尔转回地图。

“对。但佯攻也得拦，不拦就变主攻。他善于调整战术。林笙说过，他会在抵达前一小时做最终决策。”

沐川从门口走进来。他刚才和归零月的地面部队通了消息，苍梧星驻防那边也联系上了。高频通讯被切断，但地面部队的短距频段还能用。信息过滤罩拦的是远距离传输，近地民用波段和短距战术通讯还在。

“驻防队能调动的人不多。”沐川说，“不过老吴这些年攒了不少东西。”

老吴站在角落里，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三号机库有两台退役防御炮台。拆下来的，我改装过。能不能打不知道，但能亮。”

加布里埃尔看了老吴一眼。边境星球港口的老头，手里有两台退役炮台，联邦的军备管理显然比帝国还松懈。但这不该现在讨论。

“我带了四艘护卫舰。”加布里埃尔说，“一艘旗舰，三艘轻型。可以布在近地轨道。如果慕斯从轨道进攻，我能拦住。如果超低空渗透，”

“落在地面上。”沐川接道，“地面上是我们的事。”

两人对视了大概两秒。军人和军人之间互相掂量。联邦退役特种兵和帝国皇太子，背景差了十万光年，但说到地面作战，眼睛里是同一种东西。

苏清拍了拍铁皮桌。"港口归你们俩。老吴的炮台架在东南角和西北角，帝国卫兵和控制塔形成交叉火力，佯攻一落地就压住。营地归沐叔和沈纪，科研舱里交给顾云和几个研究员，数据分析不能停，林笙也在舱里，同步跟踪慕斯的行为模式数据，夏月殊看好后勤，"

“后勤不用看。”夏月殊从门口飘进来，端着托盘，上面六个杯子。“我煮水，你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