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编号核实。”

林笙没有回答。

那个声音继续了，每个字声调完全一致。“七十二年了。你的拟感情模块还在运作？”

“在。”

短暂的沉默。“那你现在，算不算得出来自己的位置。”

“算得出来。我在修正你的错误。”

“哪一个。”

“全部。”

扬声器里沉默了大约两秒。然后声音再次响起，音量更低，语速更快，不是在对话，是在下达指令。“矿道出口，四十七秒后突破。”他没有关掉对林笙的频道。故意的。

第200章

林笙关掉数据板，抬起头看着苏清。灰色瞳孔极静。

“他生气了。”

“听得出来。七十二年来头一次有人跟他说全部，他不习惯。”

苏清从仓库门口走到院子里。港口方向的爆炸频率降低了，佯攻被压制。加布里埃尔的主炮打掉了外围第三支小队，正在回转火力清扫港口残兵。矿道方向，沐川的短距频段里传来一声低吼：“接触！”脉冲武器交火声尖锐，一簇一簇的。

苏清站在院子里，面前是大麦地，背后是仓库，左边菜地，右边厨房。头顶防护盾的蓝光把外面的爆炸和枪响隔成闷闷的背景音。

然后大麦地边上的防护盾闪了一下。

被外部武器击中了。光幕在击中点荡开一圈圈波纹，整个防护盾晃了一下，基座的低频嗡鸣拔高了一个频段，过载，但还在撑。

从林子方向飞来的脉冲弹，准头极高，不偏不倚打在大麦地上方。故意的，在用火力试探防护盾的极限承受值。

第二发。第三发。打在同一片区域，高频连击。他在测试光幕的恢复速度。

苏清蹲下去，手碰到麦苗。

夏月殊从厨房探出头来。“你进来！”

苏清没动。手指插在土里，湿的，凉的，麦苗的根系在土层下面密密织着。他站起来，抬起头看那层摇摇晃晃的蓝色光幕。

林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打防护盾不是为了穿透，是为了让你怕。怕了就会犯错。”

“我知道。”

“那你在等什么。”

苏清转过身。“等他打完这一轮。他的火力分配有规律，三发连击，间歇五秒，再三发。间歇够沐川往矿道出口压一轮。他在浪费弹药。”

林笙看着他，灰色瞳孔在防护盾波纹的光影里闪了一下。唇角动了极其微小的幅度。“拟感情”模块检测到一个未预料到的结论，输出了过渡信号。

“你说得对。”她说。尾音没有刻意上扬，平得像一个事实。

第五轮连击打完时，矿道方向忽然安静了。不是战斗结束，慕斯把队伍撤回了矿道。

沐川的声音从频段传来，呼吸比平时重，但每个字还是稳的：“他退了。但没走。在矿道里重组，估计十分钟内再来。”

防护盾被连续击中的区域，蓝光比别处淡。能量储备降到大约百分之三十，再挨两轮连击就可能局部破碎。

苏清从麦田边站起来，走进仓库，出来时扛着锄头。

夏月殊愣了一秒。“你拿锄头干什么？”

“翻地。”

“现在？”

“现在。”

他走到菜地边。菠菜地前两天刚收了一茬，地空着，土翻了半垄，还剩半垄。他把锄头插进土里，开始翻。一下，两下，节奏和平时一样。锄头入土的闷声在断断续续的爆炸声里显得很安静。

沈纪看了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守位置。顾云从科研舱窗户里探头看了一眼，缩回去继续分析数据。林笙站在院子里，灰色瞳孔锁定苏清的动作。三秒后分析完毕：这个行为不具备战术价值，但也不具备错误属性。她选择了不干预。

苏清翻到第三垄时，矿道方向的绊发警报重新响了。比上次更快，推进速度提到了一秒一米。他们在跑。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全响了，几乎同时。

营地后门的归零月防线开了火。脉冲武器近距离的声音完全不一样，空气被瞬间电离后爆炸，低沉破裂，一声接一声，震得防护盾的光幕微微发颤。

沐川的声音不再压着了：“压住阵型！不要让他切开，左边，左边那个！”

苏清继续翻地。锄头入土，翻过来，往前一步。他知道自己站在防护盾最薄弱的区域下面，知道沐川在林子里替他挡着，知道夏月殊把菜刀搁在灶台上，知道顾云把所有数据备份到了防火柜里。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件：不当累赘，不和土地断线。

厉闻州的穿梭机在苍梧星外围被信息罩拦截了。驾驶员回头看他。“总统先生，信号完全被阻断，无法联系地面。”

“降落。”

“没有导航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