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驾驶员，没有导航你也能降落。这是你的工作。”

穿梭机穿透大气层时，外壳被摩擦产生的等离子体裹了一层。厉闻州透过舷窗往下看：临时港口火光未熄，帝国护卫舰的探照灯还在扫，高爆弹烟团还没散；营地的防护盾蓝色光幕在暮色里一明一暗地闪烁；营地旁边林子边缘，密集的脉冲武器火光一簇一簇的，像夏夜的雷暴压到了地面。

穿梭机对准备用跑道往下降。驾驶员的手在抖，跑道旁还在冒烟，两个帝国卫兵扛着伤员往控制塔跑，老吴的炮台正朝林子方向打压制火力。

后轮擦地，震了一下。厉闻州解开安全带，站起来，推开后舱门，走进苍梧星的暮色里。

加布里埃尔在控制塔门口看见了他。两人对视不到一秒。联邦总统和帝国皇太子，在边境星球的临时港口，两国互相戒备，两军刚才还在并肩作战。

没有人说话。加布里埃尔往旁边让了一步。

厉闻州往营地跑。没带卫兵，没带任何人。一个人，一双正装鞋，在苍梧星的土路上跑，硌脚。

营地院子里。苏清翻到第六垄，锄头碰到了一个硬东西。是一块板结的土块，他蹲下用手掰开，里面有一小截大麦的根，上上茬留下的，在地里包了好几年，硬得像木头。他把它剥出来搁在田埂上，继续翻。

营地后门的交火声忽然变了方向。西边。有人绕开了归零月的防线，从林子西南侧摸了过来。防护盾正面能量消耗太多，侧面密度降低了，被突破了。

两个复刻人从西边防护盾的缝隙钻进来，全套轻甲，脉冲步枪。沈纪从侧翼冲过去拦，被第一个人侧身卸掉冲击力，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菜地栅栏上，栅栏断了两根。

沐峰从后门方向转回来，手里近防脉冲枪开了三枪。第一枪擦过第二个复刻人肩甲，第二枪打中腿，第三枪被护臂格挡偏了。那人踉跄两步但没有倒，复刻人的疼痛阈值远高于原生人类，腿中枪还能继续推进。

第201章

两个复刻人同时冲向苏清。

苏清握着锄头站起来。沐川教过他：在最坏的情况下，不要做你不擅长的事。拿锄头，是不想空手。

第一个人倒下了。

被一道从厨房方向射来的光束击倒。林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握着顾云的实验用离子刀，切植物样本的，功率不高，但够用。她瞄准的是复刻人颈侧那道旧疤痕，所有复刻人都有的、基因制造后精密切割再封合的痕迹。结构弱点。她知道，因为她也是同一个模具出来的。

第二个复刻人停了一瞬，在判断该继续冲还是先处理林笙。

一瞬就够了。

沐川从后门冲过来，侧身撞上去，把复刻人撞翻在地，膝盖压住持枪手，肘击面罩，金属碎裂的闷响。他把枪踢到一边，抬起头看苏清。

苏清站在两步之外，锄头还握着。锄头刃口上粘着翻地带出的泥，泥里混着那截干透了的老根。

“没受伤？”

“没。”

沐川站起来。左肩在渗血，在矿道出口近身战中被人用刃器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位置在肩胛骨和锁骨之间，一动就扯得疼。

“你肩膀，”

“不碍事。”

他朝营地后门走回去。走了三步，第四步时身体往右边歪了一下，用手撑住仓库墙壁，稳住了。

苏清把锄头放在田埂上。“沐叔，扶他进去。”

沐峰从后门跑过来，架住沐川右臂。沐川挣了一下，没挣开，左半边身体不太听使唤。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血从伤口渗出来，沿着作战服的纤维洇开。

“刃口有毒。”语气还是平的，像在报告天气。

“什么毒？”

“不知道。复刻人的配方，林笙数据库里应该没有，慕斯后来自己调的。”

苏清蹲下，撕开作战服左肩部位。伤口大约五厘米，边缘整齐，精密切割。周围皮肤开始发暗，浅灰绿色，从伤口边缘往外扩散，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见。活性毒素在渗透。

“林笙。”

林笙已经走了过来。她蹲在沐川旁边，看了一眼伤口，灰色瞳孔微缩，在数据库里检索。三秒后抬起头。

“快速裂变型神经毒素。慕斯独立研发物，不在我的知识库内。扩散速度慢，设计目的是降低战斗力，不一定致命。”

“不致命？”

“以扩散速度和渗透范围推算，六小时内使用标准解毒剂，无永久损伤。但左臂在未来几小时内会持续退化运动能力，严重的话可能暂时失去感觉。”

沐川右手撑在地上，手指扣进泥里。他在用力控制不让左手抖。他是左撇子。

“夏月殊，去科研舱找顾云，拿标准解毒剂。”苏清站起来，把沐川上半身靠在仓库墙壁上。“沐叔守在这儿。沈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