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里埃尔！”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就像他平时叫“沈纪，帮我拿一下锄头”一样自然。

林子边缘的炮火瞬间亮了。帝国护卫舰三号压低到五百米，所有探照灯同时打开，白光照透了树冠。加布里埃尔站在控制塔窗口，拿起通讯器，只说了两个字：“开火。”

火力覆盖。从林子边缘往内五十米，高爆弹、脉冲弹、电磁干扰弹一起砸下去。树冠掀翻，泥土炸起，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木屑味和电离臭氧味。慕斯的主力小队被压住了，困住，不是消灭。出不来。

而慕斯在里面。防护盾第九十秒完成重启，蓝色光幕从地面升起。人在里面，队伍在外面。帝国军从港口压过来，归零月从营地后门围过来。口袋收紧了。

慕斯站在麦田中间，金色瞳孔快速扫了一圈，全方位数据输入同时处理。三方向火力在割断他和队伍的连接线，一个方向，正前方，苏清。

零点几秒内完成战术决策。他冲向苏清。第一目标：消灭变量一。

五步。三步。两步。

第204章

他的腿忽然动不了了。

地面上麦苗之间，多了一根草绳。苏清刚才从手上解下来的，一端缠在防护盾基座的棱角上，另一端打了个活套。慕斯的注意力在三方向火力网和苏清身上，他看到了所有威胁，没看脚下。

右脚被草绳绊住，推进力打了个折，重心偏了不到十度。

不到十度就够了。

帝国主炮精确火力，压制模式，光束擦过慕斯左侧装甲，击中肩部。装甲碎裂的脆响，身体往侧面踉跄两步。金色瞳孔核心运算继续，但可调用的身体资源在快速下降。

他没有倒。拔出腰侧短刃割断草绳，不到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够苏清往后退三步，也够沐川从地上站起来。

沐川左肩中枪后一直靠在仓库墙壁上。苏清叫他不要动。现在他站起来了，右手举着脉冲枪。他是左撇子，右手也能用，不准。没关系，距离不到十米。

三枪。第一枪偏了。第二枪打在慕斯右腿，装甲碎裂。第三枪慕斯侧身躲过。

但他躲第三枪时，正好撞进加布里埃尔的第二道光束。全功率。击中躯干部位。装甲爆裂，碎片往四面八方飞出去，砸倒了一片麦苗。

慕斯往后摔出，撞在防护盾光幕上，光幕荡开剧烈波纹，把他弹回来，单膝跪地。金色瞳孔闪了一下，核心系统受严重损伤后正在重新分配剩余能量。

他抬起头，看着苏清。五步距离，一步也迈不动了。

“你赢了这一次。”声音比之前低，能量分配优先核心系统，语音资源被削减了。“我没有死。我会回来。”

“我知道。但你的棋盘，没了。”

苏清蹲下去，把锄头平放在地上。他看着慕斯的金色瞳孔。

“联邦和帝国不会开战。因为他们看到了，你在旁边等着他们互打。没有了未知的敌人，已知的敌人就更吓人。帝国军和归零月刚才在同一个阵地上开了火，他们会说出去的。”

慕斯看着他，金色瞳孔处理了这段信息。然后他做了一个林笙没预判到的动作，他笑了。嘴角裂开很小的弧度，搭配金色瞳孔一闪而过的冷光。他在模拟“好笑”，幅度偏小。

“你觉得你赢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等七十二年。”

苏清看着他。

“不是等联邦和帝国开战。是等一个能让我不开战也能完成目标的人。林笙是我调试的，但她的拟感情回路是自己长出来的。我不理解她，不理解你们。所以我等了七十二年，等到第二个变量。”

他停了一下。能量储备快速下降，语音出现断帧。

“你种的菜延缓暴动。延缓够久了，就有了根治的时间。根治，复刻人也需要。我的人也有暴动。复刻人也有。只是比你们慢。”

“你说什么？”

慕斯没有回答。他最后一部分能量分配给了他的载具，林子里，一架暗灰色轻型穿梭机升起来。是备份的——渗透前预设了无人撤离程序。

穿梭机升到防护盾上方，舱底弹出回收缆绳。缆绳穿透光幕，动能硬开，穿梭机能量储备只剩三分之一。够了。

慕斯被拖起来，穿过光幕孔洞，收进穿梭机底舱。整个过程不到四秒。归零月和帝国军同时开火，穿梭机离地后全速逃逸，三秒内突破近地轨道。帝国护卫舰的火控系统锁定了它。

加布里埃尔拿起通讯器。

“放它走。”苏清的声音从营地方向传来，通过短距频段，很平稳。

加布里埃尔的手指在通讯器上停了两秒，然后放下。“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