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再去一次森林。

“我跟你一起去。”沈纪说。

苏清犹豫了一下。他不太想让沈纪去，沈纪的伤虽然好了，但手臂上那道深口的痂还没完全脱落，偶尔动作大了还会疼得皱眉。

第26章

森林里不安全，上次那头黑狼的阴影还在苏清脑子里，时不时会在梦里出现，金黄色的眼睛，低沉的吼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你一个人去更不安全。”沈纪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很平，“两个人，万一出什么事，至少有一个能跑回来报信。”

苏清被说服了。

出发之前，两人做足了准备。新买的防护服穿得严严实实，袖口和裤脚都用绳子扎紧。每人带了一把多功能工具、一支强光手电、一个急救包和几支营养液。苏清把光脑戴在右手腕上，开着包豆豆的界面，随时准备拍照识别。沈纪从工具架上拿了一把最沉的小铲子，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插在腰间。

“走吧。”

两人沿着上次的路线，从营地出发，穿过那片齐腰高的草地，沿着小河边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拐进森林。

森林里比外面暗得多。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几束光从叶子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湿漉漉的，带着腐叶和泥土的味道。沈纪走在前面，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的灌木丛。苏清跟在后面，时不时抬起手腕用光脑拍一张植物的照片让包豆豆识别。

“这个？”沈纪指着一丛贴地生长的植物，叶子是圆形的，边缘有细锯齿，茎秆是浅红色的。

苏清拍照上传。几秒钟后，包豆豆回复：马齿苋，可食用。全草可入药，嫩茎叶可凉拌、炒食或做汤。口感微酸，富含ω-3脂肪酸。

“能吃。”苏清蹲下来，用小铲子连根挖了几株，装进采集袋。“马齿苋，凉拌好吃。”

沈纪在旁边等着，眼睛继续扫视四周。

往前走了大概十分钟，苏清找到了一片荠菜。荠菜的叶子是羽状深裂的，贴地生长，叶片向四面散开。包豆豆确认之后，苏清小心翼翼地把整株挖出来，根部的土轻轻抖掉，装进采集袋。荠菜的根很浅，挖起来不费劲，但苏清还是挖得很慢，尽量不伤到根系。这些都是他的种子库，是下一茬作物的起点。

苦苣是在一片稍微开阔一点的林间空地上找到的。植株比荠菜和马齿苋都大，叶子是长椭圆形的，边缘有波浪状的锯齿，叶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苏清蹲下来挖的时候，发现苦苣的根系比荠菜深得多，小铲子挖下去好几下才把整株起出来。

小叶茼蒿最难找。苏清在林子里转了很久，按照包豆豆的描述，叶片羽状深裂、有特殊香气，找了快半个小时，才在一棵倒下的大树旁边发现了一小丛。他蹲下来，摘了一片叶子揉碎，凑近闻了闻。一股浓郁的清香冲进鼻腔，跟包豆豆描述的“特殊香气”一模一样。苏清笑了，小心翼翼地把整丛茼蒿连根挖出来。

采集袋越来越鼓。苏清背着两个，沈纪背着四个，六个袋子满满当当。

穿过一片灌木丛后，苏清眼前一亮，前面是一大片黄豆苗，每株上都挂着饱满的豆荚，比他刚到苍梧星时找到的那批成熟得多。移栽回去，等收获之后榨了油，就能炒菜了。苏清咽了咽口水，连忙招呼沈纪一起挖。

两个人干得汗流浃背，埋头挖了大半天，才把这片黄豆苗全部装进采集袋。

加上这批黄豆苗，苏清他们已经装了十七八个袋子。苏清估摸着，现有的蔬菜够种满五亩地了。

“差不多了，回去吧。”苏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沈纪点点头，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两人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左侧的灌木丛深处传来的，很轻，有什么东西踩断了枯枝。“咔嚓”一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刺耳。

沈纪的脚步瞬间停住了。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小铲子，身体微微侧过来，把苏清挡在身后。苏清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他想起了那双金黄色的眼睛，想起了那个在防护网外面徘徊的黑影，想起了那声尖锐的嚎叫。

灌木丛晃动了一下。

然后，一头野兽从里面钻了出来。

跟上次那头黑狼不同，这头体型小得多，大概只有半人高，身长一米左右。毛色灰褐，夹杂黑色斑点。身形矮胖结实，四肢粗短，爪子很大。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发着幽幽的光。它盯着苏清和沈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嘴唇翻起来，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