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颗番茄红了。

帐篷外面，苍梧星的夜风轻轻吹过，把温室的塑料布吹得微微晃动。草丛里有虫子在叫，声音细细的。防护网的“滋滋”声稳定而持续，从不间断。

苏清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苏清和沈纪带着防护盾进了森林。

这次他们走得更远。沿着小河往上游走，穿过那片齐腰高的草地，经过上次遇到夜行掠食兽的那片灌木丛。沈纪的脚步在那里顿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小铲子，但灌木丛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他们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来到一片苏清从没到过的区域。

这里的树比营地附近的更高大，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几束光从叶子的缝隙中漏下来。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湿漉漉的，带着腐叶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菌类气味。

苏清在一棵倒下的枯树旁边发现了那丛蘑菇。

枯树横在地上，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树皮已经开始腐烂，手指一碰就碎。就在树干和地面接触的那条缝隙里，长着一丛灰褐色的蘑菇。菌盖有手掌那么大，表面光滑，边缘微微内卷。菌柄粗短，颜色比菌盖浅，是米白色的。

第48章

苏清蹲下来，拍了照片问包豆豆。

回复很快就来了：“这是平菇的一种近缘种。可食用，口感鲜嫩，炒食或做汤皆可。平菇富含蛋白质和多种氨基酸，具有抗氧化、增强免疫力的功效。”

苏清看着“可食用”三个字，笑了。他把蘑菇小心翼翼地采下来，不连根拔，留下基部的菌丝。包豆豆说过，采蘑菇的时候留下菌丝，过一段时间还会长出新蘑菇。他把采下来的蘑菇装进采集袋，灰褐色的菌盖在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菌类特有的香气。

“这个可以代替蛋。”苏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和碎树皮，“切片炒，口感软软的，像炒蛋。”

沈纪蹲在旁边，看着那些灰褐色的蘑菇，没有说话。他对“蛋”没有任何概念，苏清说什么就是什么。但他记住了“口感软软的”这几个字。

继续往前走，苏清又找到了几丛野韭菜。长在一片稍微开阔一点的林间空地上，阳光能照到的地方。比地球上的韭菜宽，颜色是深绿色的，挤在一起。苏清蹲下来，摘了一片叶子揉碎，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辛香味冲进鼻腔，球上的韭菜更冲，但确实是韭菜的味道。

他把野韭菜连根挖了几丛，根部的泥土轻轻抖掉，装进采集袋。准备移栽回营地。韭菜是多年生的，种一次可以收割好几年，比菠菜和荠菜都省事。

野韭菜旁边还有一小片藤蔓植物，攀附在灌木上，藤蔓细细的，叶子是椭圆形的，挂着几根嫩绿的豆荚。苏清摘了一根，掰开，里面是一排嫩嫩的小豆子，圆圆的，绿莹莹的，每一颗都饱满多汁。包豆豆说这是豌豆，嫩荚和豆粒都可以吃，富含蛋白质和维生素。

“够了。”苏清把豌豆荚装进采集袋，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森林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粗大的树干和茂密的灌木丛，每一个方向看起来都差不多。他打开光脑的定位功能，确认了一下来时的方向。“今天先这些。回去做番茄炒蘑菇。”

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阳光正好，温室的塑料布被照得发亮。苏清把采集到的东西摊在操作台上。半颗红彤彤的番茄，用保鲜膜包着，从阴凉处拿出来的。几朵灰褐色的平菇，菌盖上还带着森林里的露水。一把野韭菜，根部裹着泥土。几根嫩豌豆荚，绿莹莹的。

他把光脑架在石头上，打开直播。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操作台上，把每一样食材的颜色都照得鲜亮分明。番茄的红，平菇的灰褐，野韭菜的深绿，豌豆荚的嫩绿。满满当当地挤在操作台上。

“大家好。今天做番茄炒蘑菇。”苏清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原本是要炒蛋的，蛋是我老家的一种食物，口感软软的、嫩嫩的，吸饱了汤汁之后特别好吃。可惜这里没有蛋，我找了一种叫平菇的蘑菇代替，它的口感跟蛋很像。这个是野韭菜，提味用的。这个是豌豆，最后放进去增加口感。”

弹幕开始滚动。

“蘑菇是什么？”

“那个灰色的东西能吃吗？”

“主播又要做饭了！！”

“期待！！上次看主播做饭看饿了！！”

“终于来了！！”

观看人数从早上的二三十人开始往上涨。经过了上次收菜做饭的直播，“苍梧星小农民”这个直播间已经积累了一小批固定观众。他们不一定每天都来，但每次苏清做饭的时候，人数就会明显增加。今天看到标题“番茄炒蘑菇”，很多人都点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