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开始处理食材。

先是平菇。他把蘑菇放在砧板上，用手撕成小片。不用刀切，包豆豆说过，平菇手撕比刀切好吃，因为撕开的断面不规则，更容易入味。他撕得很仔细，每一片都差不多大小，手指捏住菌盖的边缘，顺着纹理往下撕，发出细微的“嗤嗤”声。撕好的平菇片堆在碗里，灰褐色的，边缘参差不齐。

然后是野韭菜。他把韭菜根部沾着的泥土洗干净，捋直，切成段。韭菜的辛香味在菜刀刀刃切下去的时候猛地窜出来，比地球上的韭菜更冲，带着一股野生的蛮劲。苏清被熏得眯了眯眼睛，但嘴角是弯的。

最后是那半颗番茄。

苏清把保鲜膜拆开。半颗番茄肉在阴凉处放了一夜，比昨天更红了一点，表皮微微发皱，那是水分蒸发了一部分的缘故，但风味反而更浓了。包豆豆说过，番茄摘下来之后还会继续成熟，糖分和酸度还会变化。这半颗番茄比昨天闻起来更香，酸甜味更浓。

他把番茄切成小块。刀刃切下去的时候，汁水涌出来，红色的，带着籽粒，流在砧板上。那股味道一下子炸开，比昨天切整颗番茄的时候更浓烈，因为果肉直接暴露在空气里了。酸甜的香气混着野韭菜的辛香，在操作台上方交织。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就是这个红色的东西！！”

“主播上次吃的就是这个！！”

“看起来好多汁！！”

“蘑菇到底是什么啊？？看起来好奇怪！！”

“那个绿色的又是什么？？”

苏清没有看弹幕。他把锅烧热，倒油。

豆油被加热之后开始微微冒烟。他把野韭菜段放进去。“刺啦”一声，辛香味炸开，混着油香，瞬间充满了整个营地。那味道比上一次炒野葱更冲，更霸道，浓缩的辛香猛地扩散开来。

然后是平菇片。

平菇遇到热油，边缘微微卷起，表面渗出水分，在锅里“滋滋”作响。水分蒸发的时候，平菇的菌类香气释放出来，跟野韭菜的辛香混在一起。苏清用木筷子快速翻炒，平菇从灰褐色变成浅黄色，体积缩小了一圈。表面裹上了一层薄薄的油光，边缘微微焦黄，散发出越来越浓的香味。

第49章

他把平菇拨到锅边，中间留出一块空地。

把番茄块倒进去。

番茄遇到热油，汁水瞬间涌出来，在锅底铺成一层红色的汤汁。热气裹挟着番茄的酸甜味升腾起来，跟野韭菜的辛香、平菇的鲜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复杂的、浓郁的、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香味。一层叠一层的，先闻到野韭菜的辛，然后是番茄的酸甜，最后是平菇的鲜。三种味道叠在一起，把周围的空气都染透了。

苏清把平菇和番茄炒在一起。红色的番茄汤汁裹在浅黄色的平菇片上，把每一片都染成了橙红色。他撒了一点咸味营养液、一点甜味营养液，甜味营养液可以中和番茄的酸味，让整体味道更柔和。咸味营养液不要多，番茄本身就有鲜味，咸味重了会盖住。

关火。

他把菜盛进那个银灰色的金属碗里。番茄炒蘑菇盛在碗里，红的是番茄，黄褐色的是平菇，绿的是野韭菜。番茄的红色汤汁裹在每一片蘑菇上，油亮亮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野韭菜段炒过之后颜色变深了，从深绿变成了墨绿，但香味更浓了。

苏清把碗放在镜头前，给了一个特写。

“番茄炒蘑菇。”他说，“没有蛋，但味道也很香。”

弹幕彻底疯了。

“看起来比上次的菠菜还好吃！！”

“那个红色的汤汁！！裹在蘑菇上！！”

“我要疯了我要疯了！！”

“主播求求你开开全息直播，给我吃一口！！”

“什么时候再抽奖啊！！”

“我也想吃番茄炒蘑菇！！”

观看人数从早上的二三十人涨到了一百多，又涨到了两百多。弹幕滚动得太快，苏清只能看到满屏的惊叹号和“想吃”。

他夹起一片裹满番茄汁的平菇，送进嘴里。

平菇本身没有特别强烈的味道，不像菠菜有草腥味，不像马齿苋有酸味。它是一种温和的、中性的食材，天生适合吸收其他味道。它吸饱了番茄的酸甜汁水和野韭菜的辛香，咬下去软软的，有一点点弹性，带着菌类特有的纤维感的软弹，跟蛋的松软蓬松不同，它更紧实。汁水从蘑菇片里挤出来，混着番茄的酸甜，在口腔里漫开。豌豆段脆脆的，咬下去有轻微的“咔嚓”声，豆粒的甜味和豆荚的清香味同时释放出来。

不是蛋的口感。蛋是松软的、蓬松的、入口即化的。平菇的软弹跟蛋完全不一样。但在星际时代，在这个没有人知道“蛋”是什么东西的时代，这已经是离“蛋”最近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