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他心疼(快穿)(110)
宁勿执拦住冲动上前的段干栖, 转头看向陆骹。他神色同样冷峻,同样担心计曜的安危, 但他也旁观过陆骹和计曜在一起的五年光景, 知道陆骹在对待计曜时是什么态度,他可以相信对方并不会真的去伤害计曜。
宁勿执声色喑哑,好歹还没被担忧和怒气冲昏头脑,“你把他带走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
“没有。”陆骹亦是满腔急切忧虑,如困兽般在原地转了两圈, 对他和盘托出:“我把要要从城外带回基地, 后面几天他就一直待在我眼皮子底下,没出过任何意外。他白天的时候会帮基地里的哨兵做疏导,但总共也就八个哨兵......不对, 他出事前还在帮两个哨兵做疏导。可他从前在塔里疏导的哨兵何止十个,怎么会仅仅因为精神疏导就变成现在这样?”
万粟听了也不由蹙眉, “精神疏导必然不是根本原因......”她望向旁边的另外两人, “你们呢?他回塔的时候看着怎么样?在城外有发生过异常状况吗?”
出城当日的所有细节段干栖都记得,快速道:“他帮我们五个哨兵做了疏导,当时他好像惦记着要和宁管理员说什么事,我们准备返程的时候被丢了烟雾弹,其他就没有了。”
宁勿执跟着摇头,“他确实说过有事要告诉我, 但我们还没来得及谈,他就出城了。”
几个人没得出有用的信息, 陷入难言的寂静,半晌后万粟接着开口道:“既然如此,就只可能是他请假的那半年,在塔外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只能等他醒了再问清楚。”
“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三人聚焦过来的目光霎时变得尖锐,万粟尽量委婉,“他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精神力枯竭是不可逆的,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他大概无法再回到从前的状态了。”
陆骹喉结滚动,推出四个沙哑的字:“什么意思?”
万粟停顿片晌,终究还是明白地告诉他:“计曜无法再做向导了,精神力透支过度还会导致他的身体比普通人更虚弱,他需要长时间的静养。”
死水般的沉默笼罩住整个走廊,陆骹罕见地显露出几分迷茫,而后巨大的痛楚才压上他的胸口,几乎叫他窒息。他仰头想寻求到一口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里的却只有极度的苦涩。
他动了动脚,侧身面向紧闭的房门,再张口时声音比之先前更难听沙哑,像被砂纸撕扯着打磨过一遍,“现在可以进去吗?”
万粟也没再多说,打开门对里面几个助手道:“尽快。”
“诶。”助手们已经帮计曜换完柔软的病人衣服,检查过仪器、记录下数据后便鱼贯而出。
陆骹迈步走进病房,一言不发地关上了门。
万粟转头面对宁勿执,“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先走了,有事叫我。”
宁勿执被她叫了才回过神,沉重而迟缓地抬手捂住额头,思绪纷乱得找不出个源头。计曜是他的好友,也是塔内最被寄予厚望的向导,而眼下塔失去了首席向导,他的好友也虚弱至极。
良久,宁勿执才勉强将自己调整好,放下手,重新保持住身为管理员的理性冷静,“好,你们回去吧。”
言语之上的安慰已起不了什么作用,万粟比了个听筒的手势示意他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打电话,便带着助手们离开。
重叠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宁勿执对最后一个人道:“你呢,还不回去?”
段干栖自听到计曜做不了向导后就忍不住眼眶通红,唇角抿得死紧,一双眼睛直直盯着门,“我想去看看他。”
宁勿执瞥了眼房门,里头有陆骹在,这时候不长眼地闯进去,段干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轻叹了声,“明天吧。你一整个白天都在外面搜城,先去休息。”
见他不肯动,宁勿执语气强硬起来:“回去。你是塔的哨兵,你明天还要训练,如果明天有异兽潮呢?需要你们出任务呢?你也要赖在这里?”
段干栖低下头,再多难舍也不得不走,艰难地踏出几步,又频繁回头。病房内静得如同一个洞窟,宁勿执短暂犹豫几秒,没有再开门打搅其中的宁静,举步离开,拉扯走了停在半途的段干栖。
惨白的灯光泼洒在走廊上,隆冬的寒意沿着墙与地板漫延。
*
天色渐渐亮了,窗口处透进来朦胧的晨光。陆骹在病床边枯坐一夜,像樽铜铸的雕像,始终朝向计曜的所在。他不懂事情怎么会突然急转直下,发展成如今的局面。
是因为他把计曜从塔里抢走了吗?是因为他没能及早发现对方的虚弱吗?如果他没带走计曜,如果他能及时察觉到异样,是不是落在计曜身上的结果就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