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禄探过头来，看到司命殿的“盛况”，先是一愣，随即感同身受地拍了拍司命的肩：“兄弟，我懂……”

司命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你的藤蔓……还在吗？”

“在，还开花了。”司禄叹气，“我现在批福运，满鼻子都是花香。”

两个难兄难弟相视一眼，抱头痛哭。

哭声传遍了半个九重天。

但没人敢说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以及……罪魁祸首的靠山是谁。

太晨宫里，青璃有些不安：“哥哥，司命星君是不是哭了？”

东华翻着书，头也不抬：“嗯。”

“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初衷无错，方法欠妥。”东华放下书，看向她，“帮人是好事，但需考虑对方是否需要，以及能否承受。”

青璃低下头：“那……那我明天去道歉，帮他把命簿变回去？”

“变不回去了。”东华淡淡道，“你的本源之力已与那些命簿融合，强行剥离会损伤根本。”

“那……那怎么办？”

“司命会习惯的。”东华说得云淡风轻，“仙生漫长，总要有新体验。”

青璃：“……”她怎么觉得，司命星君并不想要这种“新体验”？

事实证明，青璃的预感是对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司命星君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写命簿时，笔会开花，满纸清香是挺好，但——那朵花有时会掉花粉，糊了字迹；有时会吸引蝴蝶，在纸上停驻，留下脚印；最离谱的一次，笔尖的花突然结果，一颗小果子“啪”地掉在刚写好的命簿上，晕开一大片墨渍。

找命簿时，命簿们倒是很积极，一呼即来。但——有时来得太多，十几本命簿同时飞到他面前，争相翻页，吵得他头大；有时命簿们还会“打架”，因为记载的故事有冲突，就在半空中互相撞击，“砰砰”作响。

休息时，藤蔓会主动给他递茶——用叶片托着茶杯，小心翼翼的样子很贴心。但——藤蔓分不清茶水的温度，有时递来的是滚烫的，差点烫了他的嘴；有时又递来凉透的，喝得他肚子疼。

司命星君每日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他终于忍不住，去求见了东华帝君。

“帝君……”司命跪在紫宸殿，声泪俱下，“小仙……小仙实在受不了了……那些命簿整日吵闹，小仙无法静心工作……笔开花结果，字迹难以辨认……藤蔓虽好，但实在……”

东华静静听完，问：“所以？”

“所以……能否请青璃仙子……收回神通？”司命鼓起勇气说。

“不能。”东华答得干脆，“本源之力已融合，收回会伤她根本。”

司命的心沉到谷底。

“不过，”东华话锋一转，“本君可赐你‘静心符’，贴在殿中，可让命簿安分些。至于笔和藤蔓……你多适应。”

司命：“……”适应？这怎么适应？！

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含泪叩首：“谢……谢帝君……”

拿了静心符回到司命殿，贴在正中。命簿们果然安分了许多，不再满天乱飞，但仍在书架上轻轻颤动，像在窃窃私语。

笔依旧开花，藤蔓依旧送茶。

司命坐在殿中，看着这“生机勃勃”的一切，悲从中来。

他又哭了。

这一次，哭得更大声。

连路过的仙鹤都听见了，纷纷侧目。

而太晨宫里，青璃正兴奋地跟东华分享新想法：“哥哥，我觉得司命殿的藤蔓可以再改良一下！比如让它们根据命簿内容改变叶子的形状——悲剧就长心形叶，喜剧就长星星叶……”

东华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最终只说了一句：“青璃。”

“嗯？”

“让司命……喘口气吧。”

青璃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但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或许……可以去月老的姻缘殿看看？那些红线，是不是也可以加点花样？

远处，月老突然打了个喷嚏，手中的红线团掉了一地。

他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司命殿里，司命星君的哭声，还在继续。

很大声。

真的很很大声。

但九重天的神仙们都已习惯——毕竟，谁还没被青璃“光顾”过呢？

哭吧哭吧，哭完就好了。

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就是青璃醒来后的九重天。

热闹，活泼，生机勃勃。

以及……仙人们的眼泪，特别多。

特别特别多。

第55章 亲哥也不行

亲哥也不行！

东华帝君看着又被青璃“改良”过的莲池，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