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原本只有青莲，现在……多了会喷水的小鱼（青璃说它们会表演喷泉）、会发光的石头（她说晚上好看）、还有几株据说是“新品种”的莲——一株开七彩花，一株会唱歌，还有一株甚至长了腿，正在池边溜达。

对，长了腿的莲花。青璃管它叫“散步莲”。

东华扶额。

他已经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教育方法——

讲道理？青璃听的时候点头如捣蒜：“哥哥说得对！”，转身就忘。

罚抄书？她发明了“自动抄书法”，让笔自己写，自己在旁边吃点心。

禁足？她把太晨宫变成了“奇幻植物园”，连他的紫宸殿都没能幸免。

东华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难道……真的是他不会教孩子？

他想起墨渊。那位昆仑虚战神，教出了十七个弟子，个个成器。尤其是，墨渊是青璃的……亲哥哥。

对，亲哥哥。

虽然青璃是混沌青莲本源所化，但追溯本源，与墨渊确实同出一脉。母神当年那番话，说的也是“若生个女儿”，指的就是与墨渊同源的意思。

哥哥带妹妹，天经地义。

而且，让亲哥带，总比他这个“外人”……等等。

东华突然僵住了。

母神当初那句话重新在耳边响起：“东华啊，若此番是个女儿，便送给你当媳妇儿如何？”

媳妇儿……

青璃……

东华看着正在给“散步莲”加油打气的青璃，少女笑得眉眼弯弯，青丝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猛地甩开那个念头。

不对不对。他养大的孩子，当妹妹看的。什么媳妇儿，荒唐！

但另一个念头随即浮现：既然母神当初是那个意思，那墨渊作为亲哥，岂不是更该避嫌？怎么能把“未来媳妇儿”送去给“大舅哥”带？

等等，这逻辑好像哪里不对……

东华觉得头开始疼了。

而就在这时，青璃发现了他的异样，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哥哥，你头疼吗？我给你揉揉！”

她伸手就要碰他的太阳穴，东华下意识地侧身避开。

青璃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眨了眨：“哥哥？”

“……无事。”东华强迫自己冷静，“青璃，你想不想去昆仑虚玩几天？”

“昆仑虚？墨渊上神那儿？”青璃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听说那里很大，有很多山！我可以去种花吗？”

“可以。”东华答得飞快，“你想种多少都行。”

只要别在太晨宫种就行——这话他没说出口。

“那我们现在就去？”青璃迫不及待。

东华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中那点犹豫彻底消散。

对，送她去昆仑虚。

让墨渊带。

亲哥带妹妹，合情合理。至于母神那句玩笑……他相信墨渊的为人。

于是，一刻钟后，东华带着青璃出现在了昆仑虚。

墨渊正在指导弟子练剑，看到他们，挑了挑眉：“稀客。”

“青璃想来玩几天。”东华面不改色地说，“劳烦你照看。”

墨渊看看东华，又看看一脸期待的青璃，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哦？只是来玩？”

“顺便……学学规矩。”东华补充，“你教徒弟有方。”

墨渊眼中闪过玩味：“你确定，要我教她？”

“确定。”东华答得斩钉截铁。

墨渊笑了。那笑容让东华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啊。”墨渊爽快答应，“既然是未来的……呃，妹妹，我自然会好好‘教导’。”

他故意在“妹妹”二字上顿了顿，东华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那便拜托了。”东华转身欲走。

“等等。”墨渊叫住他，“不留下来喝杯茶？我们好久没叙旧了。”

东华看了青璃一眼，她正兴奋地跟昆仑虚的弟子们打招呼，根本没注意这边。

“也好。”他点头。

两人在殿中坐下，墨渊亲自沏茶。

“说吧，”墨渊将茶杯推到他面前，“到底怎么回事？”

东华沉默片刻：“她太闹。”

“所以送来让我管？”

“你经验丰富。”

墨渊笑了：“东华，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见我管过……这种类型的？”

东华抬眼：“哪种类型？”

“活泼可爱、精力旺盛、想法天马行空、偏偏还让你舍不得真管的类型。”墨渊慢条斯理地说，“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吵闹。”

“现在也讨厌。”东华面无表情。

“那你还纵容她？”墨渊挑眉，“太晨宫都快成植物园了吧？”

东华：“……”你知道得还挺清楚。

“所以，”墨渊身体前倾，眼中闪着促狭的光，“你其实不是不会教，是舍不得教。送她来我这儿，是想借我的手管她，又不忍心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