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帝君的小莲花(226)
“恶心……太恶心了……”
夜华的意识在尖叫,但素锦的身体只是顺从地跪下,用稚嫩的童音谢恩:“谢……陛下隆恩。”
然后是洗梧宫。
“殿下尚在襁褓,你年长些,要悉心照料。”乐胥将那个粉雕玉琢的婴儿递到她怀里。
婴儿的夜华。
当五岁的素锦(此刻是夜华)抱住襁褓中的自己时,一股荒诞至极的撕裂感几乎要扯碎他(她)的神魂。
“夜华……”
她(他)低声唤着这个名字,怀中的婴孩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的、尚未被任何因果污染的眼眸。
“看着我……夜华……看着我……”
夜华的神魂在这具身体里疯狂挣扎。他想告诉这个婴儿,不,你不能这样对她!你不能让这个女孩用一生来照料你、仰望你、然后被你亲手毁掉!
但婴儿只是打了个哈欠,小手抓住了她(他)的一缕头发。
“要叫‘殿下’。”乐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而严厉,“记住尊卑。”
尊卑。
这两个字像烙印,日复一日烫在素锦的灵魂上。
三、乐胥的“雕琢”
“战阵之事莫要再提,那是粗人的作为。”
“你的职责是照料殿下,不是胡思乱想。”
“陛下赐你新生,要懂得感恩。”
“你族之事牵扯甚广,不是你该过问的。”
夜华听着这些话,起初是愤怒,然后是窒息,最后……是毛骨悚然的认同。
因为在这具身体里,在长达数百年的“教导”中,素锦的灵魂真的被重塑了。
他(她)开始真的相信:
· 提起家族是“不懂事”
· 对夜华产生超越主仆的情感是“痴心妄想”
· 质疑天宫的安排是“忘恩负义”
· 而那场灭族惨祸……是“天命难违”
“不……不是这样……”夜华的意识在素锦的身体里挣扎,“是玄女盗图!是白浅引狼入室!是天宫为了吞并你们一族的遗产才——”
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乐胥温和而严厉的眼神就会浮现在脑海。
“素锦,你要懂事。”
于是,那点反抗的火苗被掐灭了。一次又一次。
夜华惊恐地发现:自己(作为素锦)正在主动配合这场精神阉割。因为恐惧失去这唯一的容身之所,因为害怕再次成为孤身一人,因为这扭曲的“安稳”比血淋淋的真相更容易承受。
“我成了她……”夜华在素锦的意识深处颤抖,“我真的成了她……”
四、夜华:扭曲的信仰
婴儿长大了。
夜华(素锦)亲眼看着那个襁褓中的孩子,长成清冷的少年,再长成威严的天族太子。
“殿下今日练剑又伤了手腕。”
“殿下的功课太重了。”
“殿下好像……不开心。”
每一句关心,每一次注视,每一次因他皱眉而揪心,因他展颜而欣喜——夜华都感同身受。
但他(她)更感受到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扭曲:
· 当素锦(夜华)为夜华包扎伤口时,心里升起的不仅是心疼,还有一种卑劣的窃喜——因为这一刻,殿下是需要她的。
· 当夜华对她冷淡时,她(他)不会愤怒,只会惶恐地反省: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 当乐胥再次强调“尊卑有别”时,她(他)竟然真的认为,自己对夜华那些隐秘的眷恋,是一种……僭越和污秽。
“停下来……求求你停下来……”夜华的神魂在哀嚎,“不要这样看我……不要这样对我……”
但最可怕的是,夜华发现自己(作为素锦)无法停止。
因为在这冰冷的天宫,在这被乐胥精心打造的囚笼里,夜华——那个她亲手带大、倾注了全部扭曲情感的人——是她唯一的光。
哪怕那光是冷的。
哪怕那光从未真正照向她。
五、素素:那张脸
然后,素素出现了。
当夜华(素锦)第一次看见那张脸时,一种比嫉妒更原始的恐惧攥住了她(他)的心脏。
那张脸……和记忆碎片里,族人们咬牙切齿提到的“司音”、“白浅”……重叠了。
灭族之痛在这一刻复活。
“不……不是她……”素锦(夜华)浑身发抖,“但她为什么……为什么和仇人长得一样……”
更让她(他)崩溃的是,夜华看素素的眼神——那种她(他)从未得到过的温柔、专注、乃至后来的疯狂。
“殿下……您不能……”她(他)想尖叫,“她是……她是……”
是什么?她(他)说不清。那张脸带来的恐惧和仇恨,早已被乐胥数百年的“教导”压制到潜意识深处。她(他)只能笨拙地、用“嫉妒”这种浅薄的情绪,来表达那更深层的、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