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看向前方墨渊的背影，忽然道：“少绾，你呢？”

“我什么？”

“还怨他吗？”

少绾挑眉，笑了：“怨啊，怎么不怨？”

她顿了顿，又道：

“不过怨归怨，打也打了，气也出了。”

“至于原谅……”

她红唇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

“等哪天心情不好了，再打他一顿出气呗。”

“反正他抗揍。”

瑶光失笑。

也是。

有些结，未必需要解。

有些怨，未必需要消。

就这样，也挺好。

前方，东华背着熟睡的青璃，紫袍在夜风中轻扬。

他侧头，看了眼肩头那张睡得香甜的小脸，唇角微扬。

然后，对身后的墨渊道：

“明日，把她接回太晨宫。”

墨渊：“……嗯。”

“左手字，继续练。”

“好。”

“下次再编排兄长——”

东华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记得叫本君一起听。”

墨渊：“…………”

他忽然觉得，今日答应陪逛集市，可能是个错误。

但看着前方东华背上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身影，看着手中那盏温暖的莲花灯，看着这凡间万家灯火……

他又觉得，好像也不错。

至少，很热闹。

而这样的热闹……

他似乎，也有些习惯了。

夜色温柔，灯火阑珊。

凡间的风，吹散了数千年的霜雪。

第128章 桃花醉与前尘散

十里桃林深处，醉仙阁的灯火在夜色中晕开暖黄的光。

少绾拍开最后一坛桃花醉的泥封，酒香混着桃花的甜腻弥漫开来，她扬眉一笑：“今日谁先趴下，谁就去昆仑墟山门口学狗叫！”

瑶光倚在窗边，月光洒在她银甲红披上，泛着温柔的光泽。她轻笑摇头：“少绾，你几岁了，还玩这种把戏。”

“怎么，怕了？”少绾将酒坛往桌上一顿。

“怕？”瑶光端起白玉杯，眸中泛起浅淡的怀念，“当年在神魔战场上，你我对着尸山血海都能喝一坛庆功酒，如今对着这十里桃花，倒怕了不成？”

青璃抱着自己的酒杯，眼睛亮晶晶地左看右看。她怀里还揣着个小锦囊——里面是她从太晨宫莲池边摘的“清心果”，据说是她本源青莲伴生的灵果，平时吃着玩可以宁神静心。折颜叮嘱过，这果子单独吃没事，但万万不能酒后服用，否则会激发本源，引出些……意想不到的反应。

至于什么反应，折颜没说，青璃也没细问。反正她酒量浅，从没想过酒后吃果子这回事。

“喝！”少绾举杯。

“喝。”瑶光碰杯。

青璃也赶紧举起酒杯：“喝！”

三只白玉杯在空中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入喉肠，先是清甜，后是灼热，最后化作暖意散入四肢百骸。

一杯接一杯。

少绾说起当年神魔战场上的旧事，说起她如何一人一枪挑了魔界十八部。瑶光笑着补充，说少绾那次庆功宴上喝多了，抱着她的银枪说要娶它做媳妇。

青璃听得咯咯直笑，又问瑶光当年的故事。

瑶光晃着酒杯，眼中映着月色：“我啊……当年守着昆仑墟外的瑶光府，看着那座山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有时候想，里面那个人，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头看一眼。”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怨怼，只有淡淡的惘然。

少绾伸手搭在她肩上：“现在还想吗？”

瑶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不想了。”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将空杯倒扣在桌上：

“前尘往事，就像这杯酒。”

“喝了，醉了，醒了，就散了。”

青璃怔怔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举起酒杯：“瑶光姐姐，我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拿得起，放得下。”

瑶光失笑，与她碰杯：“那我也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让我们都敢再醉一场。”

少绾哈哈大笑，拍桌而起：“说得好！敬醉一场！”

三人又干一杯。

酒坛空了一坛又一坛。

青璃渐渐有些晕了，她从锦囊里摸出颗清心果想醒醒神，结果摸错了——摸到了另一颗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泛着淡淡绯色的果子。她自己都没察觉，迷迷糊糊就塞进了嘴里。

果子清甜多汁，入口即化。

她咂咂嘴，嘟囔道：“这个甜……”

少绾和瑶光已经喝到兴头上，谁也没注意。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桃花香气混着酒气，熏得人昏昏欲醉。

“瑶光，”少绾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含糊，“你说……咱们打打杀杀、爱恨情仇折腾了这几十万年，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