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帝君的小莲花(309)
那双曾经灵动狡黠的眼睛,如今空洞无神,像两口枯井。
“折颜……”她开口,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你来了。”
折颜走进石室,身后的玄铁门缓缓关闭,封印重新亮起。他在石凳上坐下,与白凤九隔着三尺距离。
“我来看看你。”折颜说,语气平静,“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白凤九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如何?你觉得呢?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今夕何夕,不知岁月流转——你觉得我会过得如何?”
折颜沉默。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桃花酥,蜜枣糕,还有一小壶桃花酿。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他说,“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白凤九看了一眼那些点心,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沉寂下去。她摇摇头:“不必了。我如今……吃什么都没有滋味。”
折颜也不勉强,将食盒盖上,重新放回袖中。他看着白凤九,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凤九,你可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白凤九抬眼看他:“与我何干?”
“与你有关。”折颜一字一句,“青璃怀孕了。”
石室内死一般寂静。
白凤九的身体猛地一颤,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开始颤抖,眼中涌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说什么?”
“青璃怀孕了,东华的孩子。”折颜重复,语气依旧平静,“下个月十五,他们将在太晨宫举行大婚,昭告四海八荒。”
“不可能……”白凤九喃喃自语,“不可能……帝君怎么会……他怎么会娶别人……还有孩子……”
她忽然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光芒:“你骗我!折颜,你骗我!帝君怎么可能爱上别人?怎么可能有孩子?他明明……他明明……”
“他明明什么?”折颜反问,“他明明就该爱你?就该等你?就该为你守身如玉数十万年?”
白凤九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是死死盯着折颜,眼中血丝密布。
折颜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凤九,你醒醒吧。东华从未爱过你,从未给过你任何承诺。那些你以为的深情,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幻想。”
“不是幻想!”白凤九尖叫起来,声音刺耳,“他为我剖过半心!他为我下凡历劫!他为我……”
“他为的是谁,你真的不清楚吗?”折颜打断她,语气难得严厉起来,“他剖心,是因为欠你一段因果,要还你恩情。他下凡,是因为你扰乱了他的命数,他要拨乱反正。从头到尾,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了结与你的牵扯,而不是开始!”
“你胡说!”白凤九从石床上站起来,踉跄着扑到石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折颜,“折颜,我知道你喜欢青璃那个小贱人!你向着她!所以你才帮着她说谎,帮着她说帝君爱她!”
折颜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白凤九吗?那个会在桃林里追着蝴蝶跑,会缠着他要桃花酿,会甜甜叫他“折颜上神”的小狐狸?
不,不是了。
眼前的这个人,眼中只有执念,只有疯狂,只有毁天灭地的嫉妒和恨意。她已经不是白凤九了,她是一个被执念吞噬的怪物。
“我没有说谎。”折颜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凤九,我来这里,不是来刺激你,也不是来同情你。我是来问你一件事。”
白凤九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什么事?”
“白浅在哪里?”
石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白凤九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冷静。她缓缓直起身,退后两步,重新坐回石床上,甚至还理了理鬓边的乱发。
“姑姑?”她轻轻笑了,“我怎么会知道姑姑在哪里?她不是被你们打入畜生道轮回了吗?”
折颜盯着她,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冰冷如霜:“凤九,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白浅的怨念从轮回中逃脱,至今下落不明。这些年来,你可曾与她联系过?”
白凤九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没有。”
“当真?”
“当真。”
折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凤九,你可知道,为何东华要将你关在这里,却不杀你?”
白凤九抬眼看他。
“因为你是饵。”折颜一字一句,“白浅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只要你还活着,她就一定会想办法来找你。东华留着你的命,就是为了引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