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湖(202)CP
李畅漾抱了抱沈焱柏,他知道沈焱柏现在已经经历淬炼,挣脱桎梏,所以以往的风雨磋磨都成了能言说的经历,但那些伤害不会因为成功而消弭。
“我是不是不应该问你的?”李畅漾叹气,“让你想起那些事。”
“没有什么不该问的,你什么都能问,”沈焱柏笑了笑,“只是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组织语言,没有要瞒你的意思。”
“我本来不想打听的……”李畅漾揉了揉脸,“我觉得我都不像我了,我以前很看得开的。”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沈焱柏想都没想地回答,“尊重你自己现在的想法,畅漾,先想自己。”
李畅漾心里难受了很久,心疼和愤懑泛滥成过度的同情心,他拉着沈焱柏回到家里,进了厨房,要给沈焱柏做饭。
沈焱柏没见过李畅漾做饭,饶有兴致地坐在餐厅,隔推拉门看李畅漾在厨房里不熟练地捣鼓。
差不多半个小时过去,李畅漾面带惭愧地端出一碗简单的面条,放在沈焱柏面前。
“我实在是不会煮别的,也就煮面煮得熟练一点,你垫垫肚子。”
沈焱柏挑起面条尝了尝,味道还行,就是煮的时间长了一点,面条软过头了。
“挺好的,”沈焱柏一边吃一边问李畅漾,“你不吃了?”
“气都气饱了,”李畅漾说,“哎,我本来也不饿啊,你吃吧,我陪你吃完就去画画了。”
“来得及吗?”沈焱柏问,“不是还有两周了?”
李畅漾发愁,“时间是很紧张了,不过我就算熬夜也要画完的,你不是说画完了就跟我一起去深圳吗?准备好买票吧。”
李畅漾赶画的时候是有些疯魔的,连着几天晚上都画到一两点才肯从工作室出来,早上也睡不久,不等手机上的闹钟响,他就会自己醒过来,脑子里的神经一直绷着,想着画。
沈焱柏不管跟他说什么,他都能把话题说到画上去,有一次沈焱柏见他吃饭前盯着手机发呆,走近了一看,是手机相册里拍的画的照片。
李畅漾满脑子都快被画占满了,偶尔想起跟沈焱柏在湖边的谈话,他也在手机上去搜索过崔茹的名字,果然找到了首都美院十多年前的新闻,那时候微信的公众号都没怎么做起来,新闻还是网页版,作品图片被电子包浆得像素化,依然能看出功底纯熟,表现力张扬。
可惜了,李畅漾更难受。
他自己也做创作,难以想象什么样的打击才能让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人放弃自己的天赋。
他又搜了林木的名字,除了几篇作品分享,基本看不见什么明白的报道,只有论坛上有人问“首都美院的导师名单为什么没有林木了?”
下面有人回复:“坏事儿了呗,听说玩儿了个女学生,人家闹起来了。”
多么血淋淋的事儿,不管带给当事人什么样的痛苦,都能被无关者以这样残酷而简陋的言语粗暴地概括。
李畅漾渐渐明白沈焱柏许多态度,这世界上最管不了的,就是别人的嘴,他只好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更专注地去做别的事。
在BLACK cube十五周年展之前,李畅漾终于把画赶了出来,怕画布上的颜料干不了,李畅漾买了个大功率风扇对着画面直吹,还怕颜料裂开,天天都拿着放大镜去对着画看。
沈焱柏一边笑他魔怔,一边替他定了有内支架的运输木箱,顺带买了机票。
两张座位挨在一起的商务舱,在展览开幕前一天飞深圳。
第89章 计划
孙德胜收到李畅漾发来的新画,连回信息的时间都等不了,直接给李畅漾打来了电话。
“點解畫得咁好?好大進步喎!”电话那头,孙德胜来不及切换国语,浮夸地激动着。
“Jonson,”李畅漾无奈地笑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唔重要啦,这张画好过原计划展的那张好多,尽快寄到深圳嚟啦,我哋还要做外框,”孙德胜说干就干,带着港人务实的速度,“你这张画气势和同卖相都好,换到主展墙啦。”
“谢谢,谢谢Jonson哥。”李畅漾开心得心脏猛跳,很诚恳地道谢。
这张作品画得不错,李畅漾自己是有感觉的,沈焱柏从不干扰李畅漾自己的判断,他们会聊感受,聊技法,聊别的艺术家,但沈焱柏不会给李畅漾具体的建议,也不会直接评价李畅漾画得如何。
李畅漾对此感到舒适。
创作原本就是很个人的事,每个艺术家都是自己的导演,而沈焱柏对李畅漾带有的情感势必影响他的判断,他们对此心照不宣。
所以把画发给孙德胜看,才是接受评价的第一步,能得到画廊的肯定,李畅漾的自我认同得到了印证,挂掉电话后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焱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