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柳青门(123)

作者: 翰林风流王 阅读记录

柳青门噗嗤轻笑一声,乐道:“你想什么呢!我是你的人,难道你能不为我想想,就这样光看着我去死不成?我既做了你的人,一定是要依靠你的。”

容佩伸手搂了她的肩,刚笑一句“那今晚我不走了,你说好不好?”,柳青门还未来得及言语,门就被人推开了,先进来的是太常寺卿,后面跟着几个穿着官服的人员。

“九少。”

“大人。”

太常寺卿和容佩见过面问过好,随即说道:“九少,大理寺卿派人来请尊夫人走一趟,有几句关于洪善宝大人的事情要问个清楚,万岁发话了,好歹是要给洪太妃一个说法的。”

容佩低头望一眼柳青门,后者只是淡淡的笑着,便说道:“我把人交给他们,还能囫囵的还给我么?”

领头的上前一步说道:“这是公事,请容大人见谅!”

柳青门缓缓站了起来,慢条斯理着理一理衣裙簪环,对容佩笑了一笑,正色道:“既是公事,那便走罢!”

待陈王匆匆赶到大理寺的时候,柳青门正在刑部被几个大理寺丞围着,两个主簿在下司笔墨,记录他们的一问一答。坐在最上首的,是大理寺少卿韦恪。此人和洪家是表亲关系,自然是要把柳青门狠狠磋磨一番的。

韦恪沉声说道:“证据确凿,柳氏还不认罪?”

只听柳青门淡淡说道:“妾身无罪。”

“条条证据罗列在此,你还敢抵赖?”

“不过是妾前日夜晚应陈王殿下之邀,在前往王府的路上被洪大人请过去说了几句话罢了。洪大人是第三日没的,妾当时正在教坊排演,教坊的数百人都能为妾作证,怎么就诬赖是妾杀的呢?”

她说得头头是道,可殊不知她越是沉得住气,韦恪便越恼火:“你这娼妇!油盐不进!来人,上刑!上了刑,你也就老实了!”

左右喝一声“是”,齐齐上来就要动手。

“我看谁敢!”陈王快步走了进来,“克廉!没有证据,你怎么滥用刑法啊?”

韦恪一见陈王,急忙站起身来,仍是不服气,昂着头说道:“这妇人前几日与表弟发生了争执,阖府的人都听见了,如今表弟不明不白的没了,不问她,还能有别人么?”

“那是几日前的事了,还是我请她的路上,发生的事情。善宝是两日后没的,怎么能这么着混赖在她的头上?”

陈王一面说,一面走到上首,韦恪见了,只得赌气把位子让给他。陈王便在他的座上坐了,说道:“再说,这是大堂,你怎么能一口一个表弟的叫?这叫人听了,不是要说你故意以亲偏私么?”

韦恪被他堵得气结,闷闷说道:“臣的差事是万岁交代的,请殿下不要干涉。”

“看样子,你是在拿皇兄堵我的嘴了。”陈王笑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指着它说道,“这是从洪善宝屋子里发现的,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血迹,从料子上,看分明是男人皮靴上的链子。我派人问过他家下人了,这不是他的东西。”

韦恪抬头望他一眼,犹豫起来:“殿下,您这是”

陈王瞥他一眼,悠悠说道:“这虽不是洪善宝的东西,却更不能是下面跪着的人的物品。你不去捉拿真正的犯人,在这里耍威风,又有什么本事?”

他走了下来,扶起柳青门,对韦恪说道:“你要是觉得我多管闲事,尽管往皇兄那里弹劾我,只是到时候,就不是个链子那么简单了!”

韦恪不能言辩,又没有确凿的物证,只得愤愤地看着陈王带了柳氏,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待出了大理寺的门,柳青门总算是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陈王便侧头望着她,眼中眉上都染了笑意,问她道:“何事令你如此发笑?”

柳青门摇头笑道:“觉得痛快罢了!他们这些人沆瀣一气,脏得叫我恶心!我看殿下教训他们,心里觉得痛快无比!”她说完,对陈王欠一欠身,笑道:“对了,还要多谢殿下搭救之恩呢!”

陈王托住她笑道:“罢了,你都亲自的写信给我了,我还能视而不见么?”

他扶了她上马车,笑道:“这几日请你和我作伴,我已然很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柳青门莞尔笑问道:“殿下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陈王坐在她身边,让车夫赶车,在轱辘轱辘的声响中,温声笑道:“寒蝉无儇飞,一笑静自珍。你就是这样的绝世独立之姿,实在是可敬可爱啊!”

他说得坦然,不承想惹得柳青门唇角笑容微微一滞,出了片刻神,又笑一笑,才掩饰了过去。

第99章

眼看万岁圣寿节一日比一日近了, 教坊的排演也越发紧锣密鼓。除了每日规定好的集体排演, 李先生又给其中十个跳得最好的另安排了功课

——叫她们挨排站在河边的石头上, 逆着风, 学那赵氏飞燕,假装于一面鼓上翩然起舞。

柳青门和赵瑶姬都在这十人之中。

这日李先生仍叫她们十人留下练习, 刚要叫司鼓的师傅敲鼓, 一个小丫头就急急地跑了过来, 揣度着李先生的脸色说道:“先生, 芸姐姐把腿摔了, 这会子已经动不了了!”

那芸儿是此次万寿节跳鹊枝舞的领舞,本也是在这十个人的行列当中的,现下定睛一数,果然少了一个。此刻所跳之舞的清单都已经呈上去了,若是再改, 怕是要费一番周折了。

柳青门闻言望向二人,却突然发现那小丫头正偷着瞧她,眼中似乎还有些惊恐的意思。待要细看,那丫头像是被蜜蜂扎了似的,连忙回过头去, 避开了她的考量。

李先生果然皱了皱眉头, 说道:“去看看!”

便吩咐剩下的九个人先自行演习,扶了小丫头的肩膀, 匆匆地离开了。

那剩下的九个人中先有七个, 一窝蜂地跑到了河边, 选了块石头站好,只有赵瑶姬和柳青门两个,落在了最后。

她们都是和赵瑶姬一起长大的北曲教坊的女孩,便都向瑶姬招手笑唤道:“赵姐姐,快来呀!”

娇滴滴的一齐声,夹在暖风里,十分的悦耳。

赵瑶姬瞥一眼柳青门,竟低了头,颇为乖巧的说道:“青门姐姐请先。”

柳青门有些好笑的望着她,定定说道:“你这是怕我把你私通徐业持的事情说出去,还是你在梁王耳边吹风,叫他帮着洪善宝来绑我的事情说出去?”

瑶姬愕然抬起头:“你,你可是怎么”

“我是怎么知道的?”柳青门冷笑一声摇了摇头,“瑶仙你冰雪聪明,岂不知道若想人不知c除非己莫为?你啊,真叫我看不上!”

说罢,她也不向女孩们招手的方向去,拣了最偏的一处站了。

瑶姬咬了咬唇,脸上委实不好看,却也无法,在女孩们当中站了,阴冷冷瞪一眼柳青门。

司鼓的师傅远远看见她们都站好了,便敲起鼓来。

鼓点之下,九个女孩在粼粼的河水之畔盈盈起舞,水袖飘扬在风中打着旋儿,煞是好看。

就在练急旋的时候,柳青门忽然觉得脚下有些不对劲,那平时稳稳扎根在泥里的石头,竟然有些松动了,正在上下的颠簸着!

一瞬间,她额上就渗出了冷汗。

——她转得太急太狠了些,此刻晃动得越来越厉害,她是停也停不得!

刚才那个小丫头回头望向自己时,眼中的那抹惊恐之色,难道是

还未等她想完,她脚下一偏,那石头一歪,竟向河水那头倾倒过去!

柳青门收势不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已然一头栽入了河水之中!

顷刻之间,河水淹没上来,把她囫囵地往下压去。

柳青门只感到灭顶之灾般的绝望——她生在书香之家,虽然后来叛逆,但从来未曾浮过水,更不知道如何浮水——眼下她越是扑腾,越是往下沉得厉害!

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纷纷攘攘的灌入她的耳中c鼻中c口中,肺里的气一点一点的耗去,眼看就要耗尽。

上一篇:说好的洁癖呢? 下一篇:缘既定何以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