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他心悦我(30)
云棠打断她,“别公公了,摸黑去把窗户推开,我想喝点雨水。”
听雨不敢,四周一片黑,还有不知道什么虫子,她虽是个奴婢,却自小衣食丰足,从没见过这等腌臜。
“我...我不敢...”
云棠高热烧得她快要晕过去,但身上的疼痛又生生拽着她,身边还有个需要她哄、安慰的小姑娘。
“那你扶我起来,我去开。”
“不...不...”听雨的胆子比鸡的都小,抓着公主的衣服,“公...公主,我害怕!”
云棠自己也没几分力气,还带着个拖油瓶,爬都爬不到窗边。
索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握着听雨的手,沙哑着嗓子给她讲故事,鼓励她。
“我小时候在江南,吃不上饭,饿极了时常常要跟野犬抢一个掉地上的馒头,野犬个头大,但我总是能抢赢,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怕死,就算咬得浑身是血,下一次依旧要抢。”
“渐渐地,那一片的野犬好像都知道了我的名声,就不来抢我的,转头去欺负、争抢弱者的馒头。”
“所以这世道,畏惧没有用,等待也没有用,比得是谁更豁得出去。”
“勇敢一点,豁出去,”云棠在黑暗中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鼓励她,“去把窗户推开,接点雨水过来,你家公主快渴死了。”
听雨原本那一点被激发出来的勇气,在踏出第一步后又缩了回来。
“呜呜呜呜呜,公主,有虫子从我脚背上爬过去了,我还是害怕,呜呜呜呜呜...”
这边还抽抽嗒嗒哭着,只听到“哐”地一声响,值房的木门被人推开,跟着飘进来一阵熟悉的槐花香味。
来人打着灯笼,烛光渐渐照亮这件破旧的值房,以及值房角落里的两个落魄鬼。
第13章
方嬷嬷年老斑驳的面容在摇曳烛光中,显现出阴谋、阴森的意味。
她身后跟着两个略年轻些的嬷嬷,看着眼生,不像常在母妃跟前伺候的人。
来者不善。
她微微眯起眼,冷厉地看着来人。
“殿下,娘娘吩咐您今晚尚未用膳,让奴婢准备了几道殿下爱吃的菜。”
说完尖锐的下巴微微一抬,示意身后跟着的人将菜肴从食盒里拿出来。
摇晃的烛火中,云棠看清了其中一道是茄鲞。
她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像是冷得发抖,又像是气得,烧红了的那一双眼睛,恨恨地瞪向方嬷嬷。
“母妃亲口吩咐的?”
方嬷嬷走近几步,自上而下矮身下来,盯着公主的眼睛,“公主金枝玉叶,奴婢怎敢乱做主。”
真是母妃安排的。
原来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不是对自己这个女儿不上心,只是年复一年地驯化而已!
这些年的期盼、忍受像一只只苍蝇,活生生地往她喉咙里钻!
自胸腔起,突然涌上来一口怒血,她伸手欲去捂,却只得歪头吐在旁边的稻草堆上。
那口血,在暗淡的烛光里,是暗红色的,粘稠的。
好恶心。
“公主!”听雨赶紧给她拍背顺气,又扭头厉声呵斥,“公主吃不了茄类,快快端走!”
方嬷嬷眼神示意两人端起来强塞,那两位手上也是有些巧劲在,平日收拾半个壮汉都不是问题,何况两个病歪歪的女娃子。
但听雨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像头小牛一般狠狠撞向嬷嬷的腹部!
撞完这个撞那个,直将人撞得“哎哟”几声,连连后退。
她们手中的青玉盘落地碎裂,茄鲞洒了一地。
“公主吃不了就是吃不了!你们谋害皇家血脉是想被诛九族吗!”她扯着嗓子大声喊,希望能引得人来。
只可惜只是蓬莱殿里的一处荒院,甚少有人经过。
方嬷嬷见那两个老家伙生了退意,皱眉道:“从前公主来蓬莱殿,每次都吃,怎么唯独今日吃不了了?”
“娘娘恩旨,不容违抗!”
听雨还要再辩,云棠在后面轻轻拉了下她的衣摆,嘴角还带着暗红血迹。
她轻轻道:“刚有句话没说,宁和恶狗斗,莫和邪人争。”
她示意听雨把她扶起来,伸出手,手心向上。
方嬷嬷见状,将带来的那一壶酒递了上去。
“公主,不能喝!”听雨伸手去拦。
她冷笑道,“都有茄鲞这道诛身又诛心的毒药了,又何必备毒酒。”
“更何况,我若被毒死在这蓬莱殿,怕是贵妃娘娘后半生要永居冷宫了。”
冰酒入喉,如甘霖、如烈火,生生剖开混沌的伤口与神志。
“让她走,”云棠指了指听雨,又指着地上的茄鲞,道,“我可以吃。”
未等她们说话,云棠又道:“一国公主意外而死,必有人查验尸身,若身上有挣扎、强制的痕迹,贵妃娘娘照样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