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风信(91)
江誉伸手,掌心覆在她后脑勺,把她往自己怀里压了压。
“如果当时,我说,我是坏人的话,你要怎么办?”
江誉问得挺认真的,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在简单的假设。
林微风没急着回答。
她先是用鼻尖蹭了蹭他颈侧,抬起手,指尖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划到太阳穴。
“其实,”她终于开口,“我很确定,你是好人。”
江誉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林微风重复道:“我很确定,江誉。”
江誉轻轻问了声:“为什么。”
林微风笑说:“因为——你记得我哪边脖子扭到了。”
闻言,江誉笑着吻了吻她。
边境线洗去一切暗淡。
机场人群流动,邢舟推着爱心轮椅,把林微风推到孙筝晓面前,随后去送周蕊回家。
孙筝晓和他打了个照面后,蹲下盯着林微风,诧异地皱了皱眉:“怎么回事,上次人质,这次被害人?”
林微风撑着她的胳膊,捧着一朵风信子花,迈腿站起。
孙筝晓问:“你破产了?怎么什么行李都没有,就带‘定情信物’回来了?”
“说来话长。”
不远处,宋泽站着招手,指指身后,示意去车上。
她们慢慢往那儿走。
林微风对孙筝晓说:“我理解结婚前的腻歪,但你们两个,至于这么形影不离吗?”
“本来是我一个人来,”孙筝晓掩着嘴角,“结果江誉给宋泽打电话,让他帮忙背你回家。”
“江誉让他来的啊。”
“不是让,是要挟。”
“要挟?”
“江誉说宋泽暴露了他的朋友圈和聊天记录!”
“……”
林微风没说话,一步一缓地上了车。
宋泽开车,孙筝晓陪林微风坐在后面,和抱枕一起作她的人肉靠椅。
林微风轻描淡写道:“你还住宿舍吗?”
“还住,这两天都在忙《仕女帧图》修复方案,头发都掉了好多。”
宋泽说:“婚房都布置好了,让她下课回家,她非要留在那个谁旁边监视,这不是找虐嘛。”
孙筝晓戳戳微风的胳膊:“我昨天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吧。”
“嗯,”她语气格外平静,“宁思澄喜欢江誉。”
“你不在意?”
林微风说:“江誉不喜欢她。”
小夫妻俩默契地“呵”了一声,啧啧嘴。
“不过,上次宋泽来学校找我,我们在食堂吃饭聊婚礼的时候,宁思澄听到了江誉要去。”孙筝晓低头嘀咕。
林微风:“你邀请她了吗?”
“我怎么可能?”孙筝晓立刻,“
但她是那种很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我都在担心她要去砸场子。”
“场子……”林微风默念,她想起,“你上次说婚期撞了《仕女帧图》外出期,要我帮忙,帮什么忙?”
说到这里,孙筝晓不经意抬眼看了看车内后视镜,和宋泽对视片刻。
她一开始哼哼唧唧地出了几声,又蹦不出三两个字,咧咧嘴,笑得欠揍。
然后避开关键问题说:“实打实撞了,五天后婚礼,可我后天就出发。”
林微风看不到她的表情,补充问:“我妈还说你把头纱寄到我家了,搞错了吧?”
谁知,两人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说清楚。
孙筝晓只是一句:“那是给你的。”
“伴娘还有头纱?”
“嗯啊,你可是我最好的闺蜜,头纱必须有。”
“那你最好的闺蜜请问呢,帮什么忙?”
孙筝晓没办法了,扯扯嘴说:“你只要去,听从婚礼策划的安排,就是帮我忙了。”
-
盛忻得知林微风受了重伤后,给她放了不定期的假。
外勤任务都取消了,剩下的工作,让她居家办。
工作不着急的时候,谷成秀就只让她趴在床上,不准她动。
不过,她还是闲不住,毕竟文物工作可以以“年”为单位,文物追索工作只能以“小时”为单位,她要一直奋战在线上。
孟璐撰写的报道,在学者圈与专家圈掀起了一定的热度。
多年来,通过盗墓、盗捞、盗窃这“三盗”流失的文物,难计其数。
新年已至,正逢《京港年度文物黑皮书》的制定时节,官方提出了“文物私生子”这个概念,一夜之间成为网络热词。
京港卫视联合金合律所开展了一次直播,林微风应邀参加。
因为她有伤,尽管好了一点,主办方还是比较贴心地派了直播团队来到她家。
拉开门的时候,林微风发现,是相处不愉快的老熟人上门了,赵端。
赵端进门先和林微风提了提之前:“林律师看了上次的采访片段吗。”
“看~了~”林微风答得抑扬顿挫,语气非常刻意,“江警官说的,和我当时的画外音一样吧。”
赵端说:“律师是不是都比较记仇。”
化妆师开始给林微风补妆,林微风撩开人家的手臂,猛然抬头看着赵端,点头,微笑:“你说对了。”
赵端这次没带脾气来,随和地笑笑:“才过去没多久,记仇也是应该的。”
林微风愣了愣:“才过去没多久吗?”
她感觉已经发生了好多事,忽而有点恍如隔世的意味。
“对啊,《文渊大典》纪录片都才放完呢,”赵端说,“不过这次不用担心了,今天没有关键词了,您按照专业说就行。”
直播很顺利。
针对“文物私生子”的频频而出,林微风说,要摸清“家底”,并启动“上户口”程序,这些都是当前可以推行的。正如《文物保护法》也规定了,鼓励公民组织合法收藏,文物附条件交换或者依法转让是合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