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萝心急如焚，急忙跑过去喊道：“大师兄你快出来啊！这里要塌了！”

贺照川抬头，隔着飞扬的尘土看向她，眼神疲惫却一股带着解脱的平静：“小师妹，师兄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要少调皮，别惹师尊生气……”

他的目光越过凌萝，投向不远处的沈清辞，抱着歉意道：“清辞师弟，师兄对不住你……”

大师兄为何要向他道歉？

沈清辞还未想明白，贺照川手掌一挥，就运力强行将两人送至法舟。

“大师兄！大师兄！”凌萝哭喊着挣扎，泪水模糊视线。

越来越多的碎石坠下。

贺照川低头将曲云筝紧紧搂入怀里，声音温柔：“云筝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随着法舟腾空飞起，祭台上的身影一点一点变得渺小。

薛晚注视着两人一起埋藏在深不见底的地底。

想必上辈子即使没有她出现。

他们最终还是会一起死在这里。

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呢。

至少这两人是真心喜欢彼此，好过欺瞒利用……

……

荣城主一见到莫长老驾驶着法舟回来，立即上前迎接，眼神关切：“莫道友你们可是已经将那作祟的魔物诛杀了？”

贺照川的事情显然不适合宣之于众，莫长老只能敷衍道：“此事已了，荣城主不必再担心。”

荣城主一听此话，脸上的愁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满脸喜气洋洋。

他朝着玉虚的弟子们连连拱手，嘴里也满是溢美之词：“不愧是玉虚出来的高徒，果真是仙法高强。”

莫长老此时心力交瘁，哪有什么心情听他那些溜须拍马之词，直接让弟子们将那些获救的女子交给他。

荣城主立刻严肃道：“莫道友放心，在下一定会好好安置这些姑娘，并将她们平安送回家中。”

这些女子不全都是冀州城人，也有来自别的地域。

需待查明身份后，再将其一一送回。

“既然事情已经了结，那我们也就不叨扰了。”莫长老与荣城主交代完，就准备带着弟子们离开。

荣城主一惊：“这么快？未免也太过匆忙了，在下还没设宴好好感谢各位。”

“不用劳烦了，我还有要事回去禀报。”莫长老摆手。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必须赶快回去告知明霄尊者。

毕竟那可是他的亲传大弟子啊。

他向荣城主拱手道别后，就领着玉虚弟子返回玉虚。

一路上，众人的心情都格外沉重。

凌萝杏眸红彤彤的，几乎是哭了一路。

薛晚除外。

白捡四万贡献点，她心情尚佳。

第44章 无人给他送过礼物

飞舟落地。

“清辞，凌萝，随我进殿。其余弟子，殿外候命。” 莫长老语速极快，吩咐完便步履匆匆地踏入云霄殿。

殿内，莫长老不敢有丝毫耽搁，将冀州城之行的始末，事无巨细地向端坐于上首的明霄尊者禀明。

明霄尊者静静听着，那双深邃的灰瞳仿佛被无形的尘埃覆盖，哀恸之色弥漫开来。

待莫长老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原本搭在扶手的手掌骤然失力，颓然垂落，整个人如同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般。

凌萝站在熟悉的云霄殿中，目光茫然四顾。

明明不久前，还是完完整整的四个人，怎么转眼之间，就只剩下她和清辞师兄两个孤零零的身影了？

师兄们与她说笑的画面仍历历在目。

凌萝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扯着沈清辞的柚子，哽咽着道：“清辞师兄，这辈子我都不要喜欢上什么人了。”

“风扬师兄他喜欢上白鹿精，结果失了大半修为……大师兄他为了复活心爱之人，最后连命都丢在了冀州城……”

她天真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莫长老不忍叹息。

上首，明霄尊者的目光缓缓移向几人，那灰眸深处蕴含着淡淡的悲凉与沉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而又无力挽回的沧桑感：

“痴儿……情之一字，最是诛心。”

“动情则生执，执迷则不悟，心为情所困。唯有心死情灭，道心方能显现，方能洞悉这世间诸相皆为虚妄，放下执念，方得解脱……”

他深邃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沈清辞身上，那眼神既像审视，又似一种沉重的托付。

沈清辞静立殿中，明霄尊者的话语清晰无比地传入耳中。

他眼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薄唇微启，无声地重复着那对于他而言太过沉重的字眼。

“心死情灭……“

这四个字在他唇齿间无声滚过，轻若叹息。

清润出尘的眉眼间似带着明悟，又似更深的困惑与挣扎。

……

玉虚，惊雷峰。

身形单薄的少年正埋首于庭院之中，青竹扫帚划过石板，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沙沙声。

他专注地清扫着满地金黄的落叶，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

应拭雪以为与往常一样是百灵鸟妖，手中动作未停，依旧沉默地、一板一眼地将四散的落叶归拢。

直到眼底闯入一双玄底云纹锦靴。

他才猛然意识到不对，握着扫帚的手指微微收紧，眸光一动，抬起头。

薛晚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前，双臂环抱，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那清越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不过几日不见，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妖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