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顺：“荣裕我跟你讲，兴旺他自己有个相好的，但是啥也没给他预备……”

几个年轻人挤在一起说笑，崇礼已经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显然对他们闹出的动静不满。

和顺吐吐舌头，想起爹的告诫，不敢再多提阿兰，只闷头啃骨头。

伊尔根跟崇礼几人坐在炕桌上，斟了酒碗在喝。

见伊尔根并不怎么碰肉，兴旺想起自己奶奶也是牙口不好吃不了肉，赶紧爬起来，又在包裹里翻。

他把仅剩的二十几个咸鸭蛋都掏出来，连袋子放到桌上，面上有些腼腆：“穆昆达，这是我家小妹腌的咸蛋，都煮熟了，下饭正合适，留给你们下酒吧。”

崇礼盘腿坐着，用小刀切开一个咸鸭蛋，露出里面金黄的蛋黄。

他笑着递给伊尔根：“佟家的小丫头手巧，咸蛋腌得好，又耐放又下饭，老哥你快尝尝，以后你们在山里自己捡些鸡蛋鸭蛋，拿浓盐水泡一个月就行。”

伊尔根跟几个族老分着尝了，都点头说好。

他还特意留了两个预备给部族的妇女尝尝，等开了春好叫她们在林子里也捡些蛋腌上。

他们部族食物向来依靠山林里的恩赐，拾回蛋多是煮熟了吃，能多一种吃法总是好的。

“来，吃肉，”

伊尔根夹了老大一个棒骨给崇礼，“等开了春，我叫荣裕出山去趟城里，买些菜蔬的种子，准备也在周边开几块地种上。”

他拍拍自己的腿：“我现在老了，不中用，一到阴天下雨，这腿就疼得厉害，再过两年，可能马背都上不去。”

崇礼摇摇头，知道他们长久住山林里，难免会吸入过多湿气，这种腿疾上了岁数的人大多都有，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医治。

但他也没劝他们出山另居，只亲自磕碎一颗蛋皮，剥出里面起沙的鸭蛋黄，放进伊尔根碗里。

炕上大人慢慢喝酒吃肉，下面坐着的年轻人可就活泛多了。

大家吃了八九分饱，有耐不住性子的抹抹嘴已经站了起来，想要出去看看。

荣裕是好客之人，主动要引路，荣桂默默跟在后面。

兄弟俩带着他们看部族中如何取水、喂牲畜，怎么晒马粪、砍枯木烧火。

还有妇人在雪地里揉搓兽皮、鱼皮，将那些皮子缝裰在一起，再裁成裹身的皮衣、皮裤。

一大早部族里的壮丁们便骑着马集合，带着猎刀猎叉出去了。

荣裕解释了他们方才知晓，原来他们部族也打围子，但都是当天往返，基本不在深山里过夜。

和顺有些艳羡打猎的队伍中竟有三四个人肩膀上托着猎鹰。

而良泰则明显对他们住宿的帐篷更感兴趣，围着走了好几圈，看了又看。

他还反复问帐篷怎么搭的，里外夹了几层，夜里透不透风，就差上手亲自搭一顶。

他见帐篷顶上挂了串彩色羽毛，还问荣裕：“再有一个来月就过年了，你们这过不过年，帐篷外也贴春联吗？”

荣裕点点头，说：“当然过，我们也看历法的，不过我们习俗跟你们山下不一样，过年我们会团聚在一起，穆昆达亲手给族里的孩子们脸上画好吉祥的图案，然后大家围着火堆跳舞、吃肉……”

和顺：“那还是有点不一样，我们过年是待在自己家里，贴对联、请门神，半夜里全家人包饺子，还会去放爆竹，我小弟可笨了，有一年香都戳灭了也没有点燃捻子……”

“这么热闹，我还没放过爆竹呢。”荣裕羡慕地说。

和顺一听来劲了，主动邀请他：“那你要不要下山来我们家过年？带上荣桂，我家人口少，你多带些人来也行的！”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劝：“是啊，你们下山来嘛，到时候也让我们招待招待你们！”

第114章 种子粮

年轻人总是更活泼些，互相熟悉后，几人更加亲密，说话也愈发大胆起来。

良泰勾住荣桂的脖子低声问：“白色帐篷旁边那个饮马的红衣姑娘，是你相好？”

荣桂脸色通红，边粗鲁的要推开他，边慌乱地解释：“才，才不是……”

过了会儿，他又瞟了良泰一眼，支支吾吾地问：“你，你……”

他才来半天，咋看出来的？

良泰不见外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刚才你带着我们往坡上走，本来是看路的，可那姑娘一出来，你眼睛立刻粘人身上了。”

荣桂脸色更红，生怕他再说更多，叫他大哥听见，连捂带拽把良泰向远处带。

远处的红衣姑娘拎着木桶直起腰，看着山坡上打闹的年轻人，也悄悄红了脸蛋。

吃罢晌饭，小叶山众人聚在一起简单商量了下。

受伤的两人不能跟着继续走了，索性留他们带着那钦的马和猎物先回去，找坳口留守的老倌汇合。

其他人准备继续往山里走，争取多打些猎物再回转。

伊尔根找了磨刀石出来，借给他们磨利刀斧。

又把他们的水囊灌满了烧酒，从屋外雪坑里刨出一头宰好的冻羊，让他们带走。

“拿着吧，这点肉也就够吃两顿，不当什么的。”

崇礼系好皮袄，只叫人抬了两头死狼过来。

那灰狼嘴巴张开，泛黄的獠牙仍僵硬的呲着。

二斤和四斤立刻冲了上来，围着狼尸吠叫。

“费了这老些柴禾、粮食你不说，兄弟们心里也过意不去，这狼你留下，”

他按住伊尔根，“知道你们部族打猎本事比我们高出许多，但这是我们一点心意，盼着你们啥时候下山看看，到时候来我家，叫我媳妇给你们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