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年代文大佬的包办原配(129)
没过多久有差役叫了佟克萨上去,佟克萨摊开纸放到案上,跟霍都司说了很久。
霍都司皱眉低声透露道:“现如今将军大人派了亲信接管督粮道一职,衙门里的粮税属官们反倒成了摆设,将军行事又强硬,为了收粮哪管民怨四起,你说的死那两个人,怕是给你做不了主了。”
佟克萨惊讶地说:“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那可是两条人命!”
霍都司道:“我看你为人忠厚,才提点你一句,将军如今只要粮食,几条人命在他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他又压低了嗓子,提醒道:“翟副使现下不在,更没人替你做主,若把事情闹大,你未必能讨到便宜。”
赫克唐将军向来醉心练兵,一应民政公务都交予副都统衙门的几位副使管理。
翟副使就是带着几个都司分管下辖村屯的人口户籍,因此佟克萨来找他告状也算对口。
他当村长也有十来年了,翟副使处事公正,加上之前的搭救之情,两人早成了老相识,可霍都司却说翟副使已近半个月没来当值。
他心下诧异,想再打听下细节,霍都司冷着脸叫他少问,又说将军大人加征粮税乃是得过圣上亲笔的谕旨,他们一众官员也违抗不得。
佟克萨还想说什么,霍都司却只打发他快走,要他尽快备齐公粮,往后也少与人起冲突。
见霍都司面容严肃,内里似有隐情,佟克萨不敢再多问,心下却暗暗打算去翟副使家里看看。
霍都司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摇了摇头。
跟着佟克萨出门后,瑞颀才敢大声喘气,只听他低声说:“咱们找个地方住一宿,明日再计较。”
瑞颀悄声问:“三叔,那位大人怎么说?”
佟克萨:“看来这粮,是非交不可了。”
佟克萨领着瑞颀找了间大车店,买了几张杂面大饼,又要了两碗热水草草吃了。
他叫瑞颀先休息,自己趁夜骑马去了翟副使的府邸。
未料想刚到街角,就见翟副使家门前灯火通明,一队兵卒正举着火把守在围墙两侧。
大门敞开着,只听得院里一片吵吵嚷嚷,不一会儿有兵卒押着翟家老小出来。
翟副使头发披散着,棉袄的扣钮都没系上,后头跟着的家眷也蓬头垢面。
有个小孩子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只穿着单衣哭哭啼啼地被拽着走。
佟克萨举着柳鞭悬在马背上方,惊得忘了放下。
有兵卒来驱赶围观人群,见他竟带着猎刀,挥手撵他快走。
不少邻居百姓围着看,兵卒们行进缓慢,那个小孩子一直在嘤嘤哭泣,听得人心里难受。
这大冷天的,佟克萨实在不忍心,摘下女儿做的棉围脖一割两半,硬挤进去给那小孩子包了双脚。
见她冻得直哆嗦,他又脱了羊皮袄给那孩子披上了。
领头的兵卒冷冷扫了他一眼,竟然并未阻拦。
一个女眷大着胆子挤过来,把小孩子背到背上,慢慢地朝衙门方向走了。
瑞颀在大车店的长炕上坐着等人,袜子都快被他抠漏了。
旁边有两个中年汉子吃过饭对坐着抽旱烟唠嗑,见他是个面嫩的后生,又独个儿一人,新鲜的多看了他两眼。
梆子敲过好几回,佟克萨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跟那两个汉子互相打了招呼,便拉着瑞颀到一边说:“事儿没办妥,收拾收拾歇吧,明天早点儿起来跟我出去。”
有个留着两撇胡子的汉子在炕沿磕磕烟袋锅,好奇地问道:“这大冷天的,早上冻得人都睁不开眼,叫你侄子在这儿暖暖和和的等你多好。”
佟克萨拱手应道:“明日想去铺子里卖山货呢,我自己个儿怕支应不过来。”
那汉子回了一礼,“原来是山里的兄弟。”
佟克萨点点头,“本来想着今个儿整利索了就回家,结果遇上官差封了道,这才耽搁了。”
他说着摘下腰间的旱烟袋,给那两个汉子重新装满了烟丝,打听道:“两位兄弟,我们家离城里远,得的信儿也晚,最近城里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好事的汉子便解释道:“听说将军带兵去关里打仗,朝廷却不给发足粮草,将军便传讯叫费达木城自行筹粮,可一直收不齐,派人彻查才发现,居然是管粮仓的大官联合粮商居中贪墨,将军震怒,前几天已经抓了两个了!”
看来翟副使就是第三个了。
可翟副使并非好财贪墨之人,再联想到今日霍都司的态度,这中间,怕不是有什么说道。
佟克萨眼睛眯了眯,怪道周立江突然支棱了起来,看来是趁乱在衙门里拜了新山头,找到了靠山。
这样他既能在十里八乡逞威风,又能保住自家的钱粮。
那两个汉子还在苦劝:“你们是哪个屯子的?也尽早凑齐粮食交上吧,最近兵卒四处抓人,别整得交了粮,还得拿钱再赎人。”
“可不是,我们屯子有户男丁被抓走当役夫,仅剩的一点粮食也全被抢了,他媳妇领着孩子没法活,直接在门框吊死了!”
三人互相聊了聊各自村屯遇到的苦楚,等到烟锅里的红光暗了下去,便分头铺了被褥睡了。
火炕烧得甚热,瑞颀睡到半夜热醒,就见炕头有个黑影坐着,嘴边一点火星忽明忽暗的闪。
“三叔,你咋还没睡呢?”
“这就睡。”
次日佟克萨早早带着瑞颀换了家铺子,把那一车山货都作价贱卖了。
第117章 造浮屠
算账的掌柜许是看佟克萨面容憔悴又带伤,结账很痛快,还拿了个馒头送给瑞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