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年代文大佬的包办原配(138)
王五哆哆嗦嗦地走到近前,大着胆子扒拉了一下。
上头那具身体已经冻硬了,被他一碰,头上的皮帽便掉了下来,露出他身下压的另一具身体。
从缝隙里隐隐透出一丝白气,下头的人还活着!
王五赶紧叫媳妇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把趴着的人推开。
待露出他被发丝和血痂半糊住的脸,村民顿时脸色发青,颤声喊了句:“是佟三哥!”
他媳妇也认出来这血葫芦般的人正是佟克萨,哭叫了一声三哥。
王五颤抖着去探鼻息,可佟克萨皮肉俱已冰冷僵硬,显然已去世多时。
“当家的,这下头是瑞颀,瑞颀啊,瑞颀!能听见说话吗?我是五婶!”
王五媳妇拼命扒拉下面那张年轻的脸。
瑞颀眼珠还在动,但头脸已被冻得青紫,眼看着那口气将喘未喘的,也危在旦夕。
大车的车轮还在,勉强能用,王五和媳妇合计了一下,先把自家毛驴套上,赶紧把人拉回村,先救人要紧。
……
哈玉兰去和吉里屋里翻出些金疮药给瑞颀的爹娘,叫他们先救瑞颀。
瑞颀呼吸微弱,又在外头被冻了一宿,衣裳合着血渍都粘在身上,根本脱不下来。
瑞颀娘流着泪拿剪子把他棉袄和里衣剪了,却见儿子头脸被猛禽利爪挠得稀烂,下腹有个血洞还在往出渗血,后背更有无数纵横的伤口。
老两口已经失了大儿子,仅余瑞颀一个,现下他又奄奄一息。
瑞颀娘悲从中来,趴在儿子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来帮忙的亲戚妇人无不流泪。
佟克萨的尸身被拉回了自家,暂停在院子里。
小村里很快传开,家家几乎都有人赶了过来,黑压压地在佟家围了好几圈人。
哈玉兰肿着眼泡在忙活,虽然她几乎话都说不出来,但仍记得一样一样安排后事。
大儿子还在山里没回来,小儿子又是个孩童心性,家里只能由她出面。
先求了乡邻帮忙四处送白信,得把婆婆请回来,二伯子全家已经远走联系不上,其他没出五服的亲戚都得派人一一去报丧……
村里关系亲近的人都主动来帮忙,花子肚子揣着孩子,虽刚刚显怀,也跟着跑前跑后。
她还把家里的钱匣子直接捧了过来,另安排两个机灵的小子去买孝布、白幡、纸钱等一应物品。
村里的几个长辈商量过后,派了关寿做代表,过来跟哈玉兰说:“老三是为了全村人四处奔走,这才出了事,我们几个老家伙凑些银钱,去阿苏城买口棺材,算我们的一点心意。”
哈玉兰摇摇头:“没有这样的道理,各样东西我们自己准备,只等出殡的时候,各位长辈乡邻能给我们当家的烧些纸钱,送送他就行。”
关寿叹了口气:“唉……”
不少妇人围着哈玉兰劝她:“留下你们孤儿寡母的,往后的日子不好过,缺啥少啥就来我家拿。”
“是啊,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些年没少承三哥的人情,也该轮到我们回报的时候了。”
“三哥临走还帮我家垫了半石高粱米呢,我现在虽没有余钱,但把存的山货卖一卖,还能换两个纸牛纸马,送三哥一程。”
“需要做啥粗活就叫我,能给三哥最后尽份心意,也算没白瞎我这一把子力气!”
佟家屋里外头挤满了人,一整天也没人想起来要烧火做饭。
哈丰饿了也不敢说,就缩在炕里抱着松子糖,谁叫都不吱声,脸色煞白神情呆愣。
有妇人看见了心疼他,回家蒸了些素包子送来,他也摇头不吃,再问就吧嗒吧嗒掉泪珠子,问娘和小妹去哪了,爹怎么还不回家。
听的人跟着抹眼泪。
盛包子的笸箩就放在桌上,噶里进屋看到了,想起哈玉兰苍白的脸,便拿了一个,想送去给她填填肚子。
可手刚伸过去就被打掉了。
“都是你,克完小的克大人!”
与佟克萨同族的兄弟媳妇嗓音尖利,叉着腰指着噶里骂:“这一家子都水米未进,就你还有脸吃!”
“就是,老三当年就不该救你们回来,不知从哪个黑山洞里跑出来的扫把星!”
噶里手背发痛,包子便掉到了地上。
第125章 带血的文书
她有些惶急地看向周围,却只有无数双眼睛齐齐瞪向她。
或充满恶意,或满是嫌弃,或幸灾乐祸看戏。
“自打你们来了小叶山,孩子们不是害病就是受伤,阿兰更是废了一条胳膊!”
那媳妇满面怒容,仿佛把所有怒气发泄到噶里身上:“要不是三嫂一直劝着拦着,我们早就把你捆了扔回山里喂狼!”
她伸手指向外头的板车,语气里染上了哭腔:“这年都还没过,三哥就……”
余下的话未说出口,但意思全是佟克萨惨死也是因噶里带来了厄运。
“三哥一生积了多少大德,最后却落得这般凄惨,都是因为你!”
“你们姐弟就是克父克母克所有人,才被原先的屯子撵出来吧?现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有什么脸留在这儿!”
“赶紧滚出佟家,滚出小叶山,不要再带累了别人!”
“对,赶紧滚!”
“滚出去!”
……
噶里缩着脖子,惶然地看着面前陌生又愤怒的一群嘴脸谩骂,美目中沁出泪花,踉跄中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房间里吵闹声太大,哈丰怕得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松子糖挡在他面前,冲着人群低声呜咽了两声,不许人靠近他。
茂林从外头硬挤进来,把姐姐护在身后喊道:“你闭嘴!你们这些老虔婆,三叔死了不去找人报仇,只会往无辜的人身上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