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锦谦目送她们离开，也马不停蹄出了门。

驾车的马夫赶着车没去官衙，到西大街时便向左拐，去了周立江在桃花巷赁的院子。

噶里支着窗子，正坐在窗下的软榻上绣鞋面，听见敲门声，服侍她的小丫头去开了门，引着侯锦谦踱步进来。

她忙忙的放下手中针线，笑着迎了上去，“大人怎么白日有空过来了，可是今日休沐？”

侯锦谦上下打量她。

夏日炎热，噶里只穿了件杏色如意纹的交领薄衫，被高耸的胸脯顶出道诱人的弧度。

加上她此时粉面含春，素净的衣衫反倒衬得人愈发娇艳。

“媚骨天生，尤物横流，”

他轻声喃了句，随即想起噶里也出自小叶山，嘴角向上微撇，“那倒是个养人的地方……”

二人已有数日未见，侯锦谦心痒难耐，长伸胳臂便把噶里牢牢搂进怀里，另一手放到她膝弯，把人打横抱起来往内室走。

噶里心知他要做什么，还要掩下心头厌恶，做出一副小女儿娇羞的神态来，脸轻埋在他胸口。

屋里很快传出低沉闷哑的粗喘声，不时和着几声娇吟。

服侍噶里的小丫头是周立江新给她买回来的，过年才满十二岁，懵懵懂懂的站在院里不知所措。

侯锦谦的马夫暗叹了口气，掏出两个钱叫她上街买个果子吃，随即掩上了大门。

却说高元英母女在车上摇摇晃晃走了几个时辰，中间累得又停下歇了几回，一直到下午才看到小叶山那片黄泥房子。

听到侍女回禀，侯砚竹斜趴在碧云身上才勉强坐直，脸色苍白地问她：“你看我妆容可还算整齐？”

说着又理了理微开的衣襟。

碧云掩住心下酸涩，帮她把鬓角的一缕散发别到耳后，扬起嘴角夸赞：“小姐天姿国色，便是素着脸也是最美的。”

“就你嘴甜，”侯砚竹对着铜镜仔细打量了半晌，向她伸手，“把口脂拿来。”

方才她挨不住颠簸，吐了几口酸水，颊上敷的粉都花了，嘴唇更是白得难看。

也不知季兰如今相貌如何，是否还如小时那般玉雪可爱。

她……还记得自己吧？

一行人先到周家大宅，周祈云早得了吩咐在家门口等待，赵氏和肖氏也候在一旁。

女儿当初只有一顶青布小轿抬进侯府侧门，她们并未见过侯家主母。

今日见高元英竟意外的和蔼，还主动与她寒暄了几句。

赵氏顿时骨头都轻了几两，忙不迭的叫三丫头倒茶上果品。

高元英只在周家后院略坐了坐，更衣后便急着要去季兰家。

第158章 大张旗鼓

在赵氏的打扮下，周祈云一大早便换了身华丽的艳色衫裙。

发髻上光赤金宝石发簪就插了四五支，兼之满头的珠花，在太阳下晃的人眼晕。

但仍掩不住她眼下的憔悴。

相反高元英一改往日贵妇打扮，只穿了件湖青色锦缎长裙，外头搭着淡紫色祥云纹褙子。

就连侯砚竹也是一身素净的打扮，发髻上只插了枚无花纹的玉簪。

周祈云脸色通红，直想在地上刨出个大洞跳进去。

“带路吧。”

高元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出言斥责。

侯砚竹路过时也目不斜视，仿似压根未见到她。

这时节山里向阳坡上的黄杏熟了，太软烂的留着自家吃，还硬挺的摘回家。

杏子剖出杏仁来能入粥，也能去生药铺换几个铜钱。

杏肉也不浪费，晾出的杏干酸多甜少，但用盐腌渍成咸菜也很下饭。

季兰最爱这些山果，自家树上结得不多，她就打算进山去摘。

兴旺虽略略能下地走动，但长时间爬山还是有些吃力，于是和顺自告奋勇陪着。

加上哈丰、法保和松子糖，几个人露水一落就往山里跑。

打了满满两筐黄中带青的山杏，连带着又薅了一麻袋刺五加的嫩叶。

法保肩上扛着两颗黑星星秧，哈丰的围裙里兜着紫黑的甸果，就连松子糖的耳朵上都分别夹了两朵野花，收获满满。

和顺最能干，背上背着柳条筐，腋下夹着麻袋。

季兰胳膊没劲，只抱着几杈毛樱桃，上头结着小小的红果子。

几人有说有笑地往家走，刚拐进巷子，就见门前停着好几辆马车，把巷口都堵住了。

佟家门口挤着不少乡亲看热闹，隔着杖子往院里瞅，嘴里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

季兰心下有异，快走了几步挤进院，松子糖呜汪地仰脖叫了两声，紧紧跟上。

和顺有些不放心，嘱咐法保先回家，法保却大声道：“我也要去！要是有人欺负阿兰姐，我就给他一拳！”

“胡说八道，谁敢欺负她啊，你赶紧回家找娘去。”

和顺踢了弟弟一脚，有自己在，用得着他个小崽子么。

季兰手里的东西还未放下，就见屋里冲出个穿象牙白衫裙的漂亮姑娘，双眼放光地跑到她面前，伸臂要拥抱她。

又迟疑地缩回了手。

紧跟着又走出几个陌生人，有婆子扶着个中年美妇小步出来，看到季兰，眼眶一下就湿了。

这……

即使时隔多年，季兰仍是一眼认出来人，正是当年帮助过自己的高元英。

十几年过去，高元英相貌变化不大，只是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些痕迹，脸上敷着厚重的粉也遮盖不住。

“高，高姨母……”

季兰讷讷地喊了她一句。

“兰儿……”高元英踉跄着过来，不顾季兰身上还沾着泥土，一把把她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