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顺丝毫不嫌弃，咔嚓咔嚓几口吃了，看着她无声的笑，眉眼舒展。

季兰意识到方才的举动有些太过亲昵，她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想在他面前露出怯。

见他热的额上有滴汗水顺着脸往下淌，都快到下巴了，于是凶巴巴的扯起袖口在他脸上胡噜了两圈，撵他快走。

和顺半闭着眼任她擦，见她双颊微红，红扑扑的更可爱。

他一把攥住在自己脸上乱蹭的手腕，拢回自己手里紧紧握着，拇指轻轻在她手背上摩挲，细细感受上头的皮肤纹路和筋骨。

季兰想抽抽不回来，又怕动作大了叫别人看见，只好压低了嗓子骂他：“王八蛋，赶紧放开！”

“我娘也总骂我爹王八蛋，挨千刀的。”

和顺手下用力，很轻易就把那双小手完全包在自己掌心里，甚至还有余力腾出一只手蹭蹭她小巧的下巴。

果然和想象的一样，光滑软嫩，细腻如脂。

“阿兰，我娶你好不好？”

“你放开……”

两个人同时开口，随即季兰被震惊得吞了下面的话，像被鸡蛋黄噎了喉咙，再说不出来。

说一点没意识就是自欺欺人了，可季兰顾念着两人多少年来的交情，只当他是玩闹不知轻重。

再说她一直视和顺和兴旺一样的，从没对他起过别的心思。

她刚到小叶山的时候，和顺就已经和大哥一般高了。

冬天两人背着她和哈丰掰房檐上的冰溜子比谁的更长，夏天进山里给她成筐的往回摘果子，几人日日待在一处，她是真心拿他当哥哥的。

季兰叹口气，软下了力气，双手任他握着，轻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和顺有些急了：“我想得不对吗？亲也亲了，摸也摸了，”

说着指头又往上蹭了蹭那对腕子，上半身凑过去，脸几乎贴上她的，“我已经不清白了，你难道不想负责？”

什么叫倒打一耙？

什么叫颠倒黑白？

季兰惊得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第166章 鹌鹑

眼见着季兰向后仰的快摔倒，他索性挪了两步，膝盖分开用力，把人夹在自己双腿中间箍住，叫她动弹不得。

“你，你干嘛呀，”

成年男性的气息蓦然侵入，热烘烘的被吸入鼻中。

季兰躲也躲不开，只好拼命扭着脖子不叫和顺的大脸贴过来，“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我。”

“不放，放了你又躲起来。”

想想上次之后阿兰一连十来天都没再来看他！

现下话也说开了，他索性再逼上一逼，也省得小丫头跟个鹌鹑似的，遇事就知道往雪堆里扎。

“说，嫁不嫁我？我跟我爹娘早都坦白过了，过几天就来你家提亲好不好，嗯？”

阿兰是朵开在冬日里雪白的腊梅花，那么娇嫩的一枝颤巍巍的刚开花，要是被其他狂蜂浪蝶不知死活的小子盯上怎么办。

比如那个杀了人逃走的茂林，再比如文绣家的亲戚，他都看到好几个小子偷摸打量她了！

和顺硬把大脸凑上去，鼻尖抵在季兰的脸侧，粗重的呼吸打在她下颌上。

口鼻里嗅到的尽是馨香，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脚底窜升到他脑海，只差一点就能触到。

他喘着粗气想亲上去，却在看到阿兰眼角浸润着害怕时冷静下来，慢慢后退放开了她。

不舍得吓着她。

“你，你让我先考虑考虑吧。”

冲击太大，加上季兰忙活了几天正累着，现在脑袋里被搅的一团乱，根本没法好好思考。

和顺身材高大，蹲着也较季兰高出小半个头，他低头俯视着她半垂的脑袋瓜，额头上的细疤都叫散乱的发丝挡住了。

垂在腿侧的大手再次悄悄探上来，先是抓住她的小手指揉搓了两下，然后慢慢往里钻。

直到大掌覆住她完整的五指，拇指伸进她掌心缓慢地摩挲。

“阿兰，我不是有意轻浮放浪，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见小丫头故作淡定的表情里带着茫然和慌乱，和顺轻声开口哄着心上人，“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那个……”她好像下了很大决心才咬着唇说，“让我想想，再想想。”

两人躲在房后时间太久，季兰怕被人看到，到时更解释不清，见他手劲放松，赶紧把人推开。

她此地无银地摸了摸头发乱没乱，慌慌张张站起来跑了。

宴席一直到下午方陆续散去，远道而来的亲友们吃够了酒肉，带着熏熏的醉意满意地踏上归途。

文绣的婶母和堂妹也收拾了东西要走，临行前婶母在文绣耳边嘀咕了半晌，说得文绣的手在裙摆上紧了又紧。

季兰果然给她们带了满满一篮炸货和米糕，家里存的红枣不多，仍叫她倒出大半来送给堂妹。

她叮嘱道：“这枣子别看有些干瘪，吃着味道很浓的，揉面时嵌在窝头、馒头上，或是煮粥时撕开放几粒，自会带出一股香甜。妹妹要是喜欢，等秋收完了再来串门儿，我带你去山里多打些。”

哄得小姑娘眉开眼笑，婶母也慈爱地多看了季兰几眼，这才坐上马车回去了。

兴旺叫人灌得一身酒气，衣领都沾湿了一片。

季兰打了水来让他好好洗脸漱口，又灌了碗蜂蜜水，方才送他进了洞房。

因着家里有喜事，院门的木竿上挑着两盏红灯笼彻夜不灭。

哈丰独个在北炕摊开手脚，睡得像张发面饼，松子糖也被允许上了炕，蜷缩在他脚边。

季兰把被子盖到下巴颏，一直睁着眼睡不着，眼睛跟着窗外晃来晃去的那两点光亮来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