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年代文大佬的包办原配(209)
“我这么点伤不要紧,现在大半个屯子都烧了,这个冬天可咋过?”
瑞颀愁的不行,转身往大院子走,却见阿兰正呆呆地站在大门口,看着里头并排躺的几具尸首。
其中一人闭着双目,面容安详,脸上还有凝固的血浆。
他身上的皮袄被鲜血浸透了,正安安静静地躺着。
是崇礼伯伯。
好似又回到了几年前,她爹也是这样,一身是血的被抬了回来,从此再没睁眼看过她。
臂弯里的筐有千斤重,季兰浑身脱力,一个趔趄坐到地上,眼角不知不觉滑下两行热泪。
瑞颀叹了口气:“我还没来得及腾出手去各家一一知会,崇礼伯家现在只有伯娘在吧?”
“这,这……要怎么跟伯娘说,”
季兰哭得声音都在发抖,“她快要生了,受不得这么大的刺激……”
纸终究包不住火。
崇礼一直快晌午都没回家,几个邻居谁都劝不住,花子扶着大肚子非要出去找人。
待看到丈夫的尸身,她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当时就疼得出了一头汗。
瑞颀忍着痛到处喊人帮忙,村里仅剩两个会骑马的,已经叫他们跑腿进山去叫人回来,现下能动的只剩下些老弱。
他紧急凑了几个人,大家卸了副门板合力把花子抬回家,眼看她裙子逐渐被血染红。
花子紧紧咬着牙,挤出一句:“可能是要生了……”
她家里冰锅冷灶,只有两个孩子哭着围上来喊娘。
季兰只好先把法保和喜春带回自家,叫哈玉兰看着她们,自己和文绣找出些干净的布和棉花又赶了过去。
村里没有专门的接生婆子,瑞颀叫堂弟跑着去把他娘叫了过来接生。
花子躺在炕上,不知是哭的还是疼的,满脸是汗。
屋里花子的嚎叫一声高过一声,季兰听得心焦,悄声跟文绣说:“伯娘生喜春的时候,可没这么叫。”
文绣在娘家也伺候过婶母好几次月子,经验稍微多些,她安慰道:“可能是摔那一跤,让伯娘肚里的孩子胎位不正,再等等吧。”
季兰不懂接生,但大概知道产妇得保持体力,屋里也不能太冷。
于是忙忙的烧热了炕,又炖了碗荷包蛋送进去,硬喂了伯娘几口。
让阿兰给自己擦擦汗,花子努力吃下了两个鸡蛋,身下一个用力,不见孩子身影,只有一大股血顺着腿流了下来。
“好姑娘,再去给我擀碗面条吧,我没力气了,”
花子白着嘴唇,说话有些抖,却仍坚持着骂了句娘,“这小兔崽子,还不赶紧出来,一点不心疼自个儿的老娘!”
季兰慢慢放她躺下,出去找盆和面。
她双眼模糊,手都是抖的,眼前不停浮现伯娘痛到狰狞的面孔、鼓起到变形的肚子和满是血水污渍的褥子……
女人生来已是弱势,如今遭逢大悲,还要忍受生育之苦。
考虑到伯娘现在的身体状况,季兰特意把面条切的细细的,用酸白菜肉丝炝锅,煮了碗香喷喷的热汤面。
花子脸色愈发苍白,汗把头发都浸湿了,她靠着季兰半坐起来,连汤带面吃了大半碗,这才舒了口气。
“刚闻见你呛葱花的香味儿,我就想,死得也得吃了这碗面,做个饱死鬼。”
“呸呸,伯娘,咱不说这不吉利的话。”
季兰给她擦擦汗,见她眼睛在四处看,知道是惦记几个孩子。
“喜春和法保在我家呢,我大嫂回去做饭给他们吃,瑞颀哥也派人去找猎队了,他们刚走没几天,应该很快就能追上。”
花子眼眶里浮上一层浅泪,又想起了血泊里的丈夫。
如今大儿子还在山里,就算为了自己的几个孩子,她也要坚强起来。
只是这一胎胎位不正,饭后花子拼尽力气催动,孩子仍牢牢在腹中不肯露头。
天已经黑透,瑞颀娘十分焦急:“不能一直这么耗着,血流得太多了!”
花子咬紧牙关喊道:“阿兰来帮我推一推!”
“啥……啥呀……”季兰哆哆嗦嗦的,不知所措。
瑞颀娘似是想到了什么,双手竟直接压到花子高耸的肚腹上,使力向下推。
这……还能这样吗?
往常伯娘挺着肚子,季兰连碰都不敢多碰的,如今却要如此用力。
那,那腹中胎儿能受得住么?
只是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再不想办法,花子血真的要流干了。
季兰颤抖着手,也开始伸手帮忙,感受着手下诡异的软中带硬的触感,耳边是花子痛苦的嚎叫。
鸡叫过二遍后,花子总算生下个浑身青紫的男婴来,落地便没有了呼吸。
瑞颀娘累得满头是汗,见状叹了口气:“是这孩子没福气。”
花子已经脱了力,挣扎着叫抱那死婴过来给她看了看,默默流了两行清泪。
哈玉兰拄着拐棍过来,陪花子哭了一场。
两人商量着,预备把这孩子放到他爹的怀里,一起火葬去见天神。
有亲戚赶过来,想要阻拦,说于礼不合,死婴合该送进山中土葬。
花子流着泪着说:“还有什么礼不礼的,我当家的都没了,老疙瘩也没保住,他们互相连第一眼都没见到……”
“好了,别再哭了,月子里哭当心坏了眼睛。”
哈玉兰心疼地抱着她,给她勒好挡风的抹额。
“当年我都能熬过来,你可比我爽利多了,也一定行,就当为了喜春、法保他们。”
“嗯。”花子把头埋在哈玉兰怀里,不叫人看到她的泪。
第189章 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