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年代文大佬的包办原配(210)
猎队四日后终于赶了回来。
他们远远就瞧见已变成一片焦土的村子,不由心头大恸。
待到近前,众人方才看清惨状,还死了不少人。
胡子被戴面具的人射杀了六个,可除了周家,这些胡子杀了十几个村民,更伤了无数。
有对老夫妻,夜里被房梁砸中,就那么活生生被烧死在炕上。
一个猎户抱着头跪在地上大哭:“胡子,胡子,又是胡子!他们这就是不想让老百姓活啊!”
他的家人已经收拾了东西,也不过是两个陶罐,几样烧得焦糊的农具,都放在一辆少了车板的鸡公车上。
家人悲伤地劝道:“现在地面上了冻,现挖地窨子都来不及,咱们去你舅家猫一冬,等开春了再做计较吧。”
这样打算的人家不少,有亲戚的准备去投亲,可那些好不容易拖家带口逃荒过来的人呢?
辛苦盖下的房子没了,积攒过冬的柴禾和粮食也都没了。
大雪一下就是四五个月,这小半年可怎么熬得过去呢?
这是真正的家破人亡。
瑞颀在大院子几个屋里搭了地铺,村里仅剩的人家也都愿意借出空屋子来,帮助乡亲熬过难关。
可那么多张嘴等着,瑞颀再凑也只凑出了半个月的粮食,再多就拿不出了。
和顺流干了眼泪,木着脸操持了父亲和幼弟的火葬,又主动帮衬其他人家,简单葬了去世的亲人。
刚平静下来的小村落浓烟又起,火堆外头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连阿满妈妈仪式做到大半都泪流满面。
关寿也来了,他胡须皆白,拄着拐棍麻木地看着熊熊燃烧的木架,老眼浑浊,甚至看不清哪堆烧的是他二儿子富祥。
几个胡子的尸体扔在冰冷的空地上,无人理会。
有人悲愤过度,想去虐尸。
瑞颀死死拦了,说官府来人自会拖走验尸处理。
和顺看着几个中箭身亡的胡子沉默,瑞颀叹了口气,把当晚发生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说不定那戴面具的人识得你爹,所以才会突然倒戈,杀了他们。”
崇礼交友广泛,结识的猎户、挖参人也多,那个戴面具的人箭法出众,难保就是附近哪个屯子猎户出身。
和顺点了点头,心中一片迷茫。
父亲为了护村惨死,陌生人当场替他报了仇,可他心中的怨恨为何丝毫未消减?
甚至想立刻进山找出什么咂头山的胡子,把那群畜生尽数杀了!
兴旺和季兰沉默地在一旁陪同。
这种痛他们经历过,明白这时候说什么都安慰不了失去至亲的人。
只能等着他们自己想开了,挺过去。
无人的地方和顺提出要抱抱。
季兰难得没有躲闪,还主动偎进他怀里,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阔背。
和顺把头紧紧埋进季兰脖颈中,极力忍住呜咽声,只有热泪逐渐打湿她的衣领。
瑞颀去了衙门呈报灾情,很快带了一队官兵回来。
周立江也骑马带人跟在后面。
他阴沉着脸看着周家大宅的断壁残垣和烧得焦黑的尸首,从侍从腰间抽出把刀,狠狠砍在摇摇欲坠的门框上。
“此仇不报非君子,不管你们是哪个山头的胡子,我姓周的立誓,要把你们脑袋一个个都拧下来!”
侯锦谦刚下值,就听得几个同僚聚在一起在小声说着什么,他凑过去听了几句。
原来他们在谈论最近胡匪愈发猖獗,周边两三个村子都被烧了。
孟和的绿旗军这阵子已查获擒斩了多股胡匪,监狱里人满为患,都快装不下了。
按说这匪患就算未清,也该整肃了不少,怎地还会出现烧村杀人?
隔日都统谢大人果然召他问话,要他呈报近月来各处衙门粮草领配账册。
侯锦谦自任副使以来,分管三平仓。
他自认一向兢兢业业,宵衣旰食,就连日常例行向兵营发放粮草也从不假人手。
因此他很快拿出一摞厚厚的账簿,翻阅之下账目清晰,记载明细,领用时间、数额处皆有双方签名画押。
谢大人翻了几册,透露道:“将军治下向来清明,如今胡匪频频作乱,竟然还打出‘杀富济贫’、‘义聚强勇’等旗号,四处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将军已决意向绿旗军再调拨三百骁骑营精兵清缴。”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看了侯锦谦一眼。
侯锦谦心领神会,忙主动答道:“卑职回去即刻安排书办典吏清点库存,为骁骑营精兵备足粮草。”
谢大人点点头,“眼看外头天寒地冻,那胡匪狡诈躲进深山里轻易不出,需要熟悉地形的青壮补充兵源,还得多招些役夫开山清雪,此次召你来,也是为支会一声,须得提前把吃用预备出来。”
他食指点了几下桌子,强调道:“骁骑营佐领从京中调来,不日就到,须得好生配合,不得怠慢。”
“谨遵将军和大人吩咐。”
侯锦谦恭谨应下,他见谢大人拿起份烫金皮儿的文书阅读,不似有别的话要吩咐,踌躇了下,也厚着脸皮想看。
谢大人与他关系一向亲厚,也不甚在意,爽快地把文书递给了他。
侯锦谦凝神细看,见上着“饬令费达木文武员弁,会同派出孟和、王霆各员等会合兜剿,务悉数歼除,倘令匪势蔓延,为害地方,定惟众人事问。”
“王霆……”
侯锦谦口中默念,心下转得飞快。
孟和乃赫克唐将军麾下心腹,想来这王霆就是谢大人口中的京调佐领。
不知是哪个世家子弟出来镀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