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前她跟两人都……

原本她想的是把侯锦谦叫过来，就说怀了他的种，以此要挟叫他派人去寻茂林。

若是那老王八不肯，她就去侯府门口闹，好叫那位被侯锦谦捧在头顶的贵夫人也知道知道，她那风光霁月的丈夫在外头都干了什么丑事。

可如今茂林来了讯息，还活得好好的，她突然改了主意。

周立江乡下的家宅虽然烧了，但田地还在，而且城里还有几间赚钱的铺子和宅子。

近来侯锦谦没再过来桃花巷，不如趁机冒下，就说这胎是周立江的种。

只要把月份改小些，等孩子生下来满了周岁，再慢慢寻些砒霜之类的掺在老东西饭食中……

噶里杏眼微微眯起，等继了老东西的家产，再把茂林找回来，她们一家定能活得好好的！

……

这厢茂林拿了人参回去，屠二奎抱着岳寡妇，两人倚在被垛上已是坐着睡着了。

他冲张介点点头，掏出东西扔给他，自己坐到火炉边脱鞋烤火。

张介切了厚厚的参片，叫岳寡妇含在唇下顺气，转头见茂林小腿上有道未愈合的伤口，正向外翻着白肉。

他刚想说拿金疮药给他包扎下，就见茂林抽出匕首放火上烤红了，直接贴到了伤口上。

滚烫的精铁贴着翻开的皮肉，发出滋滋声，伴着一股焦臭。

茂林却眉毛都没皱，只肩膀微微哆嗦了下。

张介摇摇头：“狐小子，你这是何苦……”

茂林抬头看向张介，露出满脸的烙伤和刀疤，在火光下扭曲着，原本俊秀的脸上竟无一块好肉。

“老张叔，有酒吗，赏侄子一碗。”

张介去墙角拿了酒坛给他：“这一坛都给你！”

茂林用牙咬开塞子，狠狠灌了一口。

酒太烈，喝进口中火辣辣的，一时不知伤口疼，还是喉口更疼。

第192章 借粮食

兴旺只穿着件薄夹袄，铛铛铛地在院子里钉大门，原本厚重的木门又被他加厚加高了一层。

和顺帮忙扶着木头，哈丰则在一旁捡树皮玩儿。

自从胡子来过一趟，小叶山人人自危，家家加固门窗，恨不得把院墙再围高两丈。

如今村里只剩下北巷十几户还保有完整的房屋，大部分人家房子都被烧坍倒塌，住不得人，兴旺把自家的马架子拆了，借给没房的乡亲搭草棚。

哈玉兰也掏出钥匙，叫两户人家暂住进和吉里的房子里。

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打扫院子，推翻焦土，在原地支起几根木头，周围苫上茅草和树枝树皮，将将能围一间简陋棚子出来。

雪已经下过两三场，接下来只会一日冷过一日。

住在这样的棚子里，虽然四处透风，总比露天睡在外头强。

不然只怕还没饿死，就先要被三九天的风雪冻死。

家里还存了好些苇子，季兰不准备再拿去卖了，征得母亲同意后，她叫了几个妇人来家。

就在自家的外屋里腾出块地方，教她们破苇杆、编席子。

即便手法生疏、粗糙些也不要紧，那席子编成后，能竖起来不散架就可以。

将苇席编成土墙一般高低，围着木架多绕几圈，外头尽力多苫些谷草，也能抵挡些寒风。

家家都有人去山里拾捡枯枝萎草，送给遭灾的人家烧火取暖，都是一个屯子住了几十年的乡亲，这时再铿吝的人家也愿伸手相助。

郎姑姑看着季兰手下绕着几片光洁的苇皮编得飞快，动作快的几乎看不清。

她抬袖抹了抹眼角：“亏得阿兰手巧，能想出这法子来，不然到处冻得梆硬，既没法脱成土坯，也没法化泥涂墙，这么些人没了房子可咋整。”

“不光苇皮有用，苇花我也收了几麻袋，已经叫瑞颀哥拿去分了，先填充到衣裤里，虽比不得棉花细软，好歹也能扛扛风。”

“只能先这样。”

外屋六七个妇人一起连破苇皮带编席子，日夜赶工凑出几十领席，加上村民们合力砍木头，扎茅草，到底赶在下场大雪来临前，支起了几座草棚。

粮食都烧没了，但这二年不少人家都种了土豆，因着土豆在地窖里存着，可算救了大命。

遭灾的人家日日吃烧土豆、煮土豆，再赊点杂面，借半斗豆渣，也将就着过了下来。

这日兴旺正在后院清理地窖，季兰和文绣收拾着屋里的东西，预备把自家存粮和耐储的白菜萝卜、倭瓜干菜等都放到窖里藏起来。

院外有人敲门，声音不算大，只叩了两三声就停了。

季兰见很快没了动静，还以为是风刮的，松子糖却一路小跑到门前，冲着外面呜汪吠叫个不停。

院门又厚又重，她走过去费力地开了一条门缝，却见是一个中年佝偻着腰的妇人。

她穿着件摞补丁的旧棉袄，光着脸在外面，双耳冻得通红。

妇人见季兰来开门，有些羞愧地别开了脸。

季兰认得她，是前几年从西边逃荒过来的一家人，夫妻俩还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

爹当初还健在，领他们去衙门落户籍的时提过，他们是遭了蝗虫，从陇西靠两条腿，一辆独轮车硬生生走了几千里过来的。

“姨母，您有事吗？”季兰打开了门，请她进来。

她却惶恐地摇摇头不敢进，低声道：“本不该来打搅的，可我家娃娃受惊吓发着热，就想吃碗土豆擦擦……”

佟村长家一向对人慷慨，孩子爹还记着刚来时村长大方地送了他们一口铁锅，至今他们还用着。

孩子爹要脸，死活不让她来佟家借吃的，可瑞颀分的粮食早见底了，娃娃们饿得在草堆上直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