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也没有法子保护我们吗？”

“总是被动些，根子还是在胡子，只有捉住那些作乱的胡子，把他们抢的粮食财物都追回来，这股乱才能彻底止住。”

哈玉兰担心官府追责，有些不安地问儿子：“那大人有没有说……咱们杀了人，要蹲大牢吗？”

兴旺神色蓦地一冷，严肃地对季兰说：“你记住，闯咱家那两个胡子，都是我杀的。”

“大，大哥？”季兰也紧张起来。

哈玉兰更紧张，连文绣都抓住丈夫的肩头不放。

和顺忙安慰道：“没事没事儿！本就是他们私闯民宅在先，我们不过是为保护家小，有瑞颀哥帮忙活动，只要向官府说清楚，再私下交一份赎罪银子，定会免了刑罚。”

这就是官吏索贿了。

哈玉兰急忙开琴柜，取了那盒银子出来，要儿子拿去用。

兴旺本不想拿，为了安抚母亲，他取出两个完整的银锭：“娘，这些就够了。”

这银子还是变卖侯府礼品的钱呢。

季兰想到此处，冷哼了声，又抓了好几把银块塞给大哥。

“侯锦谦那老东西，便是再给几千几万两银子也赎不了他的罪！大哥，这些你都拿去，有多的就托瑞颀哥买些粮食、油盐回来吧。”

“这……”

“拿着啊！”

……

大院子正堂被清理出来，暂住的村民挪到偏厦去。

屋里唯一的桌椅被瑞颀擦洗了好几遍，仍掩不住陈旧和划痕。

王霆笑了笑，并没有嫌弃，只叫他一同坐下说话。

昨夜打斗中“失手”死了几个流民，兴旺和和顺又从佟家扛了两具尸首出来，除了中箭的，还有一个被活活砍断了脖颈。

虽然二人抢着跟瑞颀说是自己干的，但他们昨夜分明拿的都是弓箭。

哈丰不懂事，再想想兴旺媳妇平时的温顺和阿兰的凶悍，这人整不好是阿兰杀的。

想通这一处关节，瑞颀后背直冒冷汗，生怕官吏较真查问，再牵扯出阿兰。

想起衙门里捕快都是拜财神爷爷的，想必这王大人也不会例外。

他让大家赶紧回家凑些钱，待抓住时机好堵住他们的嘴。

现下那些银子就揣在他怀里，已被他捂得温热。

不料王霆只向守夜的村民们详细问了昨夜袭村的经过，又问了瑞颀对灾民的安置和计划，根本没提对杀了人的村民要如何处置。

他带来的五十骑兵分守在村中几处入口，其余都集中在大院子外待命。

制式的铁甲和战马整肃威严，村民们不敢靠近，只敢在大门口偷偷观察，再悄声议论几句。

“昨夜整死好几个，官府会不会把良泰他们抓走，定一个什么杀人的罪名啊？”

“悬，我看一大早就把不少人都叫过去问了。”

“这都抢到家门口了，难道还不许咱们反击了？”

“就是，没准那大官还觉得咱屯子的青壮勇猛强悍，要赏些金银珠宝呢。”

“切，不跟咱张嘴要粮草就不错了，还赏，你净想屁吃。”

这时一个士兵走出来，不远不近地问：“谁知道……”

“不知道！我们啥也不知道！”

村民们一哄而散，纷纷跑回家掩上大门。

第209章 派饭

王霆问清了昨夜之事，便叫瑞颀先回去。

瑞颀磨磨蹭蹭的，在屋里转了两个圈，最后从袖口抽出个麻布袋子来，说是本地特产冻梨，请王大人尝尝。

说完生怕王霆拒绝，飞也似的出去了。

袋子放到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王霆嗤笑了一声：“看来他是个懂规矩的。”

王霆身后的亲兵郑水忙接过袋子，打开后娃娃脸上现出些惊讶：“这怕是把村民们家底都搜刮干净了。”

袋子里有几个银锭，十几块碎银角，还有不少散碎旧铜钱，显然是各家凑的。

快到晌午时分，郑水来找瑞颀，要他安排人烧锅做饭。

郑水说此行骁骑营共来了五十二名士兵，饭菜好坏不论，须得做够分量。

瑞颀自然不愿。

他口中叫苦不迭，眼睛一挤一挤地好叫自己看起来分外可怜些。

“好叫军爷知晓，小村现下仅剩二十余户，加起来不足百人，一下子要这么多粮食……这，委实有些凑不出来啊……”

流民不是你们捉的，不过事后赶来问了几句话就要钱要吃要喝，哪有这么好的事。

郑水见他那副油滑的样子，眼里隐隐浮起些笑意来，从怀中掏出一袋东西砸到他胸口。

“我们骁骑营又不白吃你的，这个拿去分给乡亲们，再兑些粮食来。”

郑水轻咳了两声，又交代道：“大人好洁，你记得……咳，找些爱干净的年轻妇人揉面洗米，多洗两遍手。”

这麻布袋子有些眼熟。

瑞颀掀开袋子一角看了眼，发现里头的银钱更眼熟。

再惦一惦，分量比自己送出去的还更重些。

“小人省得了。”

瑞颀紧紧捏了银袋子，小跑着去安排了。

这一包银子加起来怕不是有十七八两重。

即便现下粮价飞涨，也能买不少苞米呢。

再掺点豆渣麸皮，土豆白菜，等他们走了也够大家伙儿吃一阵子的。

瑞颀做事向来麻利，当下挑了几户家有存粮的人家，叫女眷做些派饭，并还给了银钱。

其中就包括佟家。

季兰也就支棱了那么一下子，确认哈丰无恙后又发起低热，脱了棉袄躺在炕上昏沉沉地睡觉。

于是这顿派饭是文绣做的。

文绣因着厌恶兵伍，又爱惜粮食，见派饭并无要求，本来想煮两碗谷糠的，看在退回来的银钱份上，煮了一锅苞米大碴子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