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王霆面色不愉，郑水本能地畏缩了下，随后几句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小姐以为我欺负她兄弟，故此才生气的……”

她倒是爱护那傻子。

王霆冷漠地看了眼叫妹妹恐惧的几个流民，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吩咐道：“也不用审了，直接带回城郊大营，给孟大人交差吧。”

本想直接一刀砍了省事，可想起和顺大冷天的铲雪削木，只因妹妹怕血，他便也不想在这小山村里再造杀孽。

第213章 护短

那个叫郑水的娃娃脸兵来佟家登门道歉。

柳条篮子里装了满满的焖把子肉，一片一片大肉浸在黑红的酱汁里泛着油光，五花三层十分诱人。

他也不进屋，就站在门外真诚地说：“原是我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推倒了哈丰兄弟，这是求周伙夫焖的一锅把子肉，是他老家那边的手艺，特送来给哈丰兄弟赔不是。”

哈丰回家洗过脸再吃点零嘴，早忘了在营帐前发生的不愉快。

此时见着肉就更高兴，他吞了吞口水，扭头看向小妹，意思是想吃。

见季兰撇开脸不搭茬，郑水竟直接跪下了：“若是小姐还没消气，小人任凭小姐责打，只求小姐宽宥。”

“哎，你这……”

季兰往前走了两步要扶，犹豫了下还是站住了，只叫他先起来。

“我们乡下没这些磋磨人的规矩，动不动就要人下跪。”

“是小人心急了，”

郑水马上接口：“王大人治下甚严，早已明令不许骚扰百姓，何况哈丰兄弟是来送饭，便如同是小人的衣食父母，小人万万不该推……”

“停停停！”

季兰蹙起眉头，“好大一顶帽子，只不过做了几顿饭而已，提什么父母，再说你们又不是没给钱。”

郑水挠挠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季兰把哈丰撵屋里去，作势要关门：“推人的事就算了，东西不收，以后也不会再做派饭，你走吧。”

哎，那怎么行！

郑水一把按住门板，急急地说：“我家大人已习惯了小姐的好厨艺，小人此次上门，一是道歉，二也是担心小姐断了派饭，那小人可真就免不了挨大人一顿责打了！”

什么大人小人，说话绕来绕去的，听着就烦。

季兰见郑水年纪不甚大，还是关里口音，千里迢迢跑到关东来吃苦，到底心软了两分。

她缓和了下语气，解释道：“跟你没关系，是我不想再做派饭了而已。”

“小，小姐！”

郑水见她表情坚决，急得又快跪下了，门板都被他生生抓下几块木屑来。

“哎！”

没想到这人力气如此之大，季兰让他放开，“弄破我家门要赔钱的啊，赶紧走！”

郑水见她语气强硬地赶人，不敢再求，只好从怀中掏出个红漆盒子，恭敬地呈上：“今日小姐煮的大骨肉十分对大人的胃口，大人特意叫小人把这个送来。”

“最后一顿算是送的，饭钱免了，”

季兰强行关上门，隔着门说：“以后别来了。”

听见里头响起落栓声，郑水沮丧地看着手里的盒子。

得，一样没送出去，回去真要挨少爷的罚了。

又连着下了两场大雪。

雪后行路虽不易，但宵小匪徒却也无所遁形。

王霆带兵把小叶山守得如铁桶一般，甚至还在兴旺等村民带领下走小路，钻山林，捉住了好几伙四处流窜的流匪。

一拨一拨的流匪送往绿旗军大营，孟和不由大喜。

这王霆乃是从京中调来的勋贵之后，本以为他来关东只为镀层金，方便回京受赏加官进爵呢。

没想到他遇事果敢、用兵如神，剿匪短短半月便颇有成效。

孟和当即上奏将军，言王霆实乃良将，请求将军准许，命王霆及所属骁骑营加紧操备，以待与巡防营、斥侯营等分批进八叶山，扩大搜寻余匪范围，为朝廷、百姓尽早肃清匪患。

现在捉住的不过是些饿急眼的喽啰，那些害了他女儿的胡匪，如今还安然猫在深山里，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自打季兰哭过那一场，情绪便有些郁郁寡欢，一整天也没个笑模样。

和顺腆着脸往前凑，被毫不留情地骂开，再说就要动手，他只能讪讪地走了。

季兰坐在小凳子上，怀里搂着松子糖，双目放空，一只手无意识地抚着它颈上的坠子。

松子糖把大头搭在主人膝上，闭眼享受主人的抚摸。

兴旺坐过来，难得主动找一回话题。

“跟和顺吵架了？”

“没有，我单方面朝他发火。”

兴旺叹了口气：“有话要好好说，别仗着人脾气好，就欺负他。”

季兰自知理亏，但口上仍不服气：“大哥，你不向着我说话，反倒跟他站一边儿？”

“我是帮理不帮亲，现在不把你脾气扳过来，当心祸从口出。”

“和顺跟你告状了？”

“怎么可能，娘把你惯得这么刁，也就和顺受得了，不信你出去跟外人使个横试试，看还有谁护着你。”

兴旺话音未落，哈玉兰护短的声音立刻在屋里传出来：“阿兰怎么着你了，一回家就这么数落她？”

他只好无奈地住了嘴。

看吧，全是娘惯的！

……

眼看进了腊月，王霆再也没见过季兰。

他几次“路过”，佟家都是大门紧闭，屋里也静悄悄地，连那条黑色大狗都不在院子里。

他委婉地向兴旺跟和顺提起，只说想念农家饭菜的味道，可他二人也不知道阿兰为何突然拒了这差使，便只好告罪说最近家务繁多，女眷实在是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