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顺更是大着胆子提议，说他烤肉串手艺不错，大人若是想吃，他愿意现在就出去射几只鸟回来。

王霆：“……”

这二人倒是没为了讨好他而逼迫妹妹、未婚妻。

王霆微微点头，料想妹妹这些年在佟家，估计没受多少委屈，心中不由再添三分欣慰。

连带着看和顺都没那么不顺眼了。

正赶上孟和派副将过来传令，王霆便借口褒奖立功村民，带着郑水，亲自去敲了佟家的门。

临行前他特意挑了件朴素的青布棉袍，头上换了支素簪，刮净头面，方进了那方简陋、朴素的小院。

兴旺虽惊讶他亲临，还是把东屋收拾了一番，请王霆进来坐了。

王霆撩起棉袍一角在椅子上坐下，看似淡然，实则暗暗观察。

房子不大，土泥建成，家具物什也没几件，好在四处还算干净，屋里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草民家中没有好茶叶，只烧了些井水泡炒麦粒，请大人莫要嫌弃。”兴旺客客气气地敬茶。

第214章 烂白菜

见拎水壶进来的是文绣，王霆微不可察的失望了下，却仍轻笑道：“有劳大嫂。”

文绣见到官老爷有些紧张，也不敢抬头多看，只匆匆施了一礼。

她得了丈夫示意，又装了两盘炒松子、核桃仁的干果碟子送进去。

掀开门帘就听见王霆正在温声说话，他想叫兴旺跟和顺继续当向导，带一队骁骑营士兵进八叶山，搜寻胡匪的老窝。

就知道没好事！

文绣回了西屋便撂下脸子，季兰见她独个坐那儿生闷气，纳闷地问了句，才知道原委。

文绣有些委屈：“屯子里那么多骑行好、经验足的老猎户呢，怎么就非得咱家出人，啥事都可着咱一家人薅。”

平日里早出晚归，在附近钻钻山林子也就罢了，去八叶山的话，再短也得十天半个月往返。

何况那些占山为王的胡子，会使刀枪的，跟几个流匪能一样么？

他们可是杀过人见过血的！

季兰也不愿他们出去冒险，握住文绣的手安慰她：“嫂子，这都说不准的事儿呢，等送走王大人，咱好好劝劝大哥。”

兴旺收了嘉奖的文书和五两银子，也答应会认真考虑随军进山。

拢共几句话的事，可王霆东拉西扯的就是不走，一直耗到快晚饭时分。

桌上的热水续过两三回，兴旺陪笑的脸也僵了，王霆的屁股仍稳稳坐在木椅上。

看样子是想留下吃饭？

哈丰领着松子糖在院子里正在射弹弓。

果树上的家巧总是吓跑后没一会儿又回来，记吃不记打。

还别说，小胖子玩弹弓有一手，一兜石子打出去，还真叫他打落一只。

松子糖汪汪大叫着叼回来，献宝似的给哈丰看。

哈丰拿着家巧去找小妹，让她给烤了吃。

季兰架不住他磨人，两人蹲在外屋，耐心地把小小一只家巧剥皮、去内脏，松子糖晃着尾巴在一旁蹲着看。

王霆就听见外屋不时传出说话声，憨厚的声音里夹着一两声清脆的笑。

他借口活动活动手脚，出来就见土灶下蹲着二人一狗，正围着个小火盆在忙碌。

见有人出来，少女下意识抬头看向他，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笑意。

她半举着两只手，十指上沾满了血污。

王霆定定地站在狭窄昏暗的土房里，看着他的妹妹，此刻穿着半旧的布衣，在伺候她的傻子养兄。

烤，一，只，小，鸟。

没等他出声说话，松子糖猛地站直，蹿到前面挡住王霆。

王霆一眼就看见那黑狗颈上戴着块绿色的玉坠，那个豌豆的形状……

正是当年他去庙里为妹妹求来的。

他情绪上来，眼眶蓦地湿了。

季兰还没看清王霆的表情，就先被他眼角闪亮的泪花震惊到了。

火盆里的明火都快燃尽了，况且开着门缝儿呢，哪就那么大的烟，能把他给熏哭？

果然大官儿就是娇气！

兴旺追出来，委婉地送客：“大人这就要回营了？要不留下吃……”

“好，那便打扰了。”王霆笑着抢答，一转身又回了屋。

兴旺：“……”

小妹我就是跟他客气客气！

季兰：“……”

这人这么不要脸么？

兴旺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他本就不善言辞，现下更不好再撵贵客走。

兴旺想了想，把袖子里那五两的大银锭递给小妹，为难地说：“又要辛苦你了，小妹。”

“不辛苦，”季兰恨恨地进屋把银子塞给文绣，“命苦倒是真的！”

文绣陪她一起去地窖里取菜蔬，哈丰和松子糖在上头等。

家里自然没有参茸、熊掌之类的珍贵食材，但荣裕之前送的肉还留了不少，加上上秋存的干货，掂对几道山珍小菜还是够的。

可是……

文绣取下一条冻鹿肉，刚要放篮子里。

季兰立刻阻拦道：“嫂子，郎中说鹿肉温和，就这么两块了，留着给娘补身子吧。”

“这样啊……”

她把鹿肉放回去，又去够旁边吊着的狍子腿。

“嫂子，”季兰牵着她的手换了个方向。

“过几天爹忌日，这狍子腿我要酱了孝敬爹的。”

文绣：“……那就只剩猪肥肉了。”

“这大肉我预备炼油呢，咱家荤油坛子只剩个底儿，哈丰又爱吃油滋了馅儿的饺子，也得留着。”

最后季兰在白菜堆里挑拣出两颗小的，外面一层菜叶已经有些腐烂发黑。

她把白菜放篮子里，让哈丰往上拉，说晚饭就吃炖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