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和顺二人听到还能跟骁骑校尉们互相比试，不由都有些跃跃欲试。

王霆笑道：“怎么就不能比，那帮小子跟着我从关里过来，说到进山寻路，打射野兽，还真不如你们本领高强。”

一顿饭吃了许久，喝了半坛高粱酒。

连佟家祖上挖过几处陷阱，房后有几个耗子洞都问了，王霆才带着醉意，被郑水扶着离开。

和顺嚷着头疼，赖在炕上不肯走，哈丰骑在他背上嘻嘻哈哈的闹。

哈玉兰拉着他念了几句，叫他别搅了人休息。

和顺却纵容着，还捏着小胖子的脸，把他脸当成面团在揉。

“刚才擎着笑陪了半晌酒，累得我牙都收不回去了，还是我们哈丰好，想干啥干啥。”

哈丰脸肉被他挤到一起，嘴巴撅得像小鸡。

他一口咬住眼前的腕子，两人在炕上打闹，活似两个孩子。

季兰看着这俩没心眼的家伙，一人给了一笤帚疙瘩，耳根才消停些。

有了共食一桌的“交情”，王霆转天便派郑水带了礼物过来。

他见妹妹性情倔强，根本不理会自己的讨好，佟家其他人也不像贪财好利的，便不准备什么绫罗细软，只送了一袋精白米，一袋细麦面。

饶是如此，佟家人也不肯收。

郑水只负责把东西放下，诚恳地说：“大人本想给银子呢，又怕坏了咱两厢的情谊，这才命我送些粮食过来，若是夫人不收，下回大人可不敢再登门吃饭了。”

还，还有下回？

哈玉兰呆在原地。

隔日下晌，佟家的烟囱里刚升起炊烟，王霆换了身墨蓝色棉袍，郑水跟在他身旁，提着好大一块羊肉来敲门。

文绣有些尴尬地请他进屋，就见季兰手里抓着切好的宽面条，正在抖搂上头的散面。

案板上堆着切好的酱肉，哈丰蹭到她身后，悄悄摸了两片，跟那条黑狗分着吃了。

见被客人捉个正着，他扯起一抹憨厚的笑容，“嘿嘿”了两声，眼睛盯着羊肉瞧。

“赶得好不如赶得巧，今日吃面啊。”

王霆笑得一脸和煦。

第216章 话说开

本地人好客，饭口万万没有把客人往出撵的道理。

陪王霆唠了两句家常，哈玉兰笑着让兴旺摆桌椅待客，又叫儿媳再去炒两道小菜。

季兰端着面碗进屋，说：“娘，灶里火都灭了，再起锅又得重新抱柴，算了吧。”

“你这孩子……”

佟家晚饭向来简单，除了一人一碗面，桌上只摆了两碟咸菜。

哈玉兰有些忐忑，待客是不是忒寒酸了些？

王霆倒是不在意饭菜好坏，他撩起下摆，很自然地坐下：“家常便饭么，多添双筷子就是，不用特意做菜。”

季兰想说便饭也没他的份，她一共就煮了五碗面。

可哈丰那个不争气的，看见羊肉忘了姐姐，端着自己的超大号海碗先放到了王霆面前。

王霆得了他的示好，有些意外。

哈丰也不说话，举着筷子做了个夹面条的动作，冲他笑呵呵地，面容显得有些呆滞。

哈玉兰赶紧把他手扒拉下来：“他是叫大人你快吃面呢。”

她哄着哈丰乖乖坐好，生怕大人厌烦呵斥自己的傻儿子。

王霆伸手，却未去拿筷子，而是摸了摸哈丰的头顶。

“赤子之心，不外如是。”

哈玉兰见他不嫌自己傻儿子，不禁有些感动，就连兴旺眼里都多了些情绪。

季兰端着酱肉站在桌前，杏眼瞪向王霆。

可真能装啊。

她夹酱肉一一分给大家，每人碗里都厚厚堆了几大片，只轮到王霆的时候，“恰好”只剩两小块碎肉。

桌上众人：“……”

王霆：“……”

妹妹孩子气的模样真可爱。

夜里哈玉兰坐在炕头，任小女儿用艾包给自己暖腿：“那个王大人怎么得罪你了，跟人家眉毛不是眉毛、眼不是眼的，还尽耍些小孩子脾气。”

“哪有，”

季兰把长长的布包沿着她的膝盖绕一圈，敷好后用布条系上，“我就是看不上他那副表里不一的嘴脸。”

“他是不是跟那个高夫人一样，来找你的？”

季兰惊讶于娘的敏锐。

她抿了抿唇，“是，是吧？不过他没明说，我也不记得他是谁。”

哈玉兰把女儿搂过来，也不揭穿她的别扭：“娘不拦着你跟亲人相认，现下外头闹着匪乱，能多个亲人，就多个人照顾你，而且王大人还是个领兵的大官儿，要是他能带你……”

“娘！”季兰大声打断她，“您又乱想啥呢。”

“我不会走，更不会离开您和大哥、哈丰。”

见娘还要劝，季兰快速给她盖上被子：“您快歇着吧，爹忌日要到了，我先去把肉腌上。”

祭品陆续预备完成，季兰向来重视对爹的祭拜，这次同样也是，酒、肉、果、菜，收拾得整整齐齐。

几个小辈在坟前给爹磕过头，季兰叫大哥大嫂先扶娘回去，她要留下陪爹再待会儿。

哈丰和松子糖就坐在山脚倒伏的枯树上等她。

瑞颀也来了，后头居然还跟着个王霆。

瑞颀面色沉重，跪倒在佟克萨墓前，重重磕了三个头：“三叔，侄子来看你。”

见他一直跪着不肯起，季兰过去搀他起来：“瑞颀哥，你年年都来，心意爹都收到了，地上凉，快起来吧。”

“是我对不起三叔，”

瑞颀喃喃沉浸在悔恨里，“当初若不是我，又怎会招来横祸……”

“我爹救下你，可不是为了让你一直痛苦，而是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