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颀也只好组织各家精挑细选箭头锐利、箭杆笔直的羽箭给几人带上。

文元有两副珍藏许久的熊皮补子，也拿出来送给他们，叫他们绑在心口。

熊皮厚实，普通兵刃一刀下去砍不穿。

王霆为着召了兴旺、和顺二人的事，特意又到佟家蹭了顿饭，还带了许多礼物安抚。

他本以为会看到妹妹的横眉冷目，没想到季兰和文绣讨好似的准备了格外丰盛的饭菜，连预备过年吃的肉菜都取了出来，把张不算小的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生怕上官为难小卒的那种讨好。

他突然有些后悔。

他带两人走了，佟家便只余女眷，妹妹岂不是会更辛苦？

但兴旺与和顺二人皆有一身不可多得的好身手，他委实难以舍弃。

……

骁骑营留下十五人看守猎道，其他人回费达木城郊大营。

重新检查好陷阱，把自家大门再重新加固一遍，和顺与兴旺简单收拾行李，跨上马，背着弓箭跟骁骑营走了。

像以往无数次送亲人进山打猎一样，村口围了很多乡亲来送。

只是这次他们不是去猎捕，是追踪，保护，复仇。

骁骑营队列整齐，马头在寒冷中呼出长长的白气。

有乡亲在小声议论：“那个骑雪白大马的，就是王大人吧，我看他总往老佟家去。”

“可不，就他那一身闪亮亮的铠甲，估计箭头都扎不进去，这得老金贵了？”

“你那是看铠甲吗，你明明一直盯着人家的脸瞧呢。”

“隔这么远又看不清，但身形倒是不甚结实，肩膀头子看着还没和顺宽，俩人哪天要摔一跤，真说不准谁会赢。”

“没见识的老娘们儿，人家那么大的官儿，跟咱们小老百姓能一样么，动不动摔跤比赛谁力气大嗷？”

“难怪看着跟个秀才公似的，估计一根木头也扛不动。”

“咱没见过，还没见戏文里唱么，那叫个啥来着，一出生就衔着金银玉石，自然不用像咱孩子似的从小在山里打滚，练得又粗又壮。”

锡明跟爹娘站在一起，指着前头的王霆大声说：“上回跟我哥进城，给我糕饼的就是王大人！”

他娘捏捏他耳朵：“狗小子，就惦记吃了吧，你不早说，娘蒸锅包子回送给大人也好啊。”

“娘，王大人才不会要你的包子呢，他是干大事的，等我长大了，我也跟着他去当兵，打胡子！”

和顺一直频频回头看，很快就看到他娘和弟弟妹妹，法保还爬到路旁的树上跟他挥手，离老远都能看见他咧开的大嘴。

婶子和文绣也在人群里送行，却不见哈丰和阿兰的身影，连松子糖也没看见。

季兰忙着做饼，本就慢了一步，待她收拾好东西，听见村头已经有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估计队伍要离开了。

偏哈丰嚷嚷肚子疼，拽着她不许她先走，她只好等哈丰如厕出来，两人横穿村子往山脚跑，期待能抄近道追上他们。

哈丰自知耽搁了时间，背着包袱在前头跑得飞快，一不小心绊倒个土坷垃摔倒在地，棉裤上沾了不少雪。

季兰抱着个包袱，背上还背了一个，着急地要拉起他，“波棱盖疼不疼？脚腕呢，疼不疼？”

松子糖冲着不远处嗷呜叫了两声，声音很急。

哈丰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坚强地站起来，“小妹，我们快跑吧，一会儿大哥和和顺哥走远了！”

两人一狗顺着小路往前追，好在雪地又硬又滑，骁骑营走得并不算快。

宝祥眼尖，指着路边叫兴旺：“那不是哈丰？”

和顺也看见了，脚下一催，骑着小黑马离队直奔过去。

兴旺忙向王霆拱手道：“大人，我家里弟弟妹妹来送，请容我们去告别一句，很快就追上来。”

王霆挥挥马鞭同意了，心下有些微酸。

明明是他妹子。

他叫队伍先走，自己停在一边等，队伍中不少士兵与兴旺他们相熟，也偷偷侧过脸看。

和顺急匆匆下马，两步跑到个穿蓝色棉袄的姑娘面前，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姑娘倒是很冷静，头脸包得严实，说话声音也轻，显然在交代些什么。

和顺只会盯着人傻笑，两只大手在身侧绞得死紧。

旁边那个白胖的小伙子倒挺热情，先抱了抱和顺，随后又扑进兴旺怀里，举止像个幼童。

第220章 杀鸡

兴旺平时冷静寡言，在营中与士兵比试箭法骑术也很少说话。

见他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为人又严肃端方，大家都不太同他开玩笑的，此刻竟然也由着那胖小子又搂又抱，许久才放开人。

兴旺还在那姑娘头上摸了下，又垂手揉了揉大黑狗耳朵，这才接过包袱预备走。

和顺还依依不舍的，他很想抱抱阿兰，哪怕摸摸小手也行啊。

可当着这么多人他又不敢，于是只好眼神忽上忽下乱瞟，不敢正视她，可也不舍得就这么走。

季兰见他局促的样子有些无奈，到底还是主动拉过了他的大手，再次叮嘱道：“你们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跟大哥、宝祥要互相照顾，真遇到胡子了别傻乎乎的拼命。”

和顺向来是顺杆爬的性子，立刻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贴住，在那温热的手心里蹭了两下。

她犹豫了下，轻轻揉了下他脸侧的爪痕，“别再弄得一身伤，我们会很担心的。”

和顺感动的手刚要伸出去，袄领就被兴旺捉住，“好了，拿上东西快走吧，难道要让大人久等吗？”

和顺眼含热泪，被踉跄的拖着走，仍旧不死心的连连挥手：“阿兰，等我回来啊，一定等我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