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御寒

郑水有点不信：“山里真有那么冷？”

他在小叶山还宿在外头呢，早晚是格外冷些，但也没到冻死人的程度吧。

“哎呀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姥家有个闲汉，腊月天喝完酒就睡在外头，一宿就冻死了，这都是真事儿！”

王霆叫和顺先把鞋子穿回去，到椅子上坐了，又让他们细说本地御寒的土法子。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关东这地方寒冷异常，之前他光想着找向导带路进山，御寒确实是他疏忽了。

营中突然下令众士兵继续休整。

外头天寒地冻的，士兵们挤在营房里烤火盆，见和顺几人回来，就把他们拉过来坐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你们去找王大人献防寒的法子去了？”

“好兄弟，有心了，原先我在家的时候觉得冬天就很冷了，可没想到你们这地方更冷，晚上睡觉盖厚被子，还觉得冷气往骨头里钻呢。”

“可不是，这要是贸然进山，夜里只能合衣睡草堆，第二日还能不能睁开眼都两说。”

和顺一拍胸脯，自吹自擂地炫耀：“客气啥，我冬天进山打围子都好几年了，回回都能打不少野物，穿啥用啥还能不知道么。”

一个叫赵金的关里兵拱拱和顺胳膊：“给我们学学，你们在八叶山里都打到过什么猛兽？”

和顺一抻脖子：“看见这几道疤了么，便是一条吊睛白额大虎抓的！”

“嚯！”吓得众人齐齐倒吸口冷气。

“我还没见过猛虎呢，只听说那东西凶猛异常，快说说，当时你是怎么捡回性命的？”

和顺一拍兴旺这个救命恩人：“话说当年，我叔被大虎按在爪下，生死攸关之际，我持刀赶到……”

和顺滔滔不绝地连说带比划，宝祥时不时再戳穿他吹牛的细节，和顺便满脸涨红，说些“我确实砍到虎口了”、“跟它正面硬干”等话，营房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王霆吩咐下的事，自然无人敢怠慢，采买的校尉很快押着几大车东西运了回来。

每人都领了厚厚一沓衣物，随衣物下发的还有一小兜干草。

营房里挤得水泄不通，和顺高高站在炕上，给士兵们讲解各种防寒装备的用法。

他拿兴旺做例子，先让他解了棉袄，让大家看清他里头还穿了层单衣单裤。

“无论多冷的天，骑马跑久了都容易出汗，”

和顺把单衣领口拈起一块来大伙儿展示，“里头贴身再穿一层，能把汗水吸走，这样棉袄能保持干爽，遇风不会结板冻硬。”

兴旺不自在地把衣领拽回来。

和顺坐下脱了鞋，再次把里头的干草掏出来展示给大家看。

“山路不好走，光脚容易磨出血泡，若走上一天，严重的脚会直接冻烂。”

他把干草放在掌心搓揉，直至那些草变得柔韧绵软，“这是靰鞡草，我们百姓的护身法宝，就这么搓，搓到不硌脚，填在靴中，就能不冻脚。”

“这是毡袜，不用我多说了吧，记得要脱下来烤干，切记在山里，衣裳鞋袜不能湿！”

“衣袖多出来的这处叫马蹄袖，平时卷上去，骑马时放下来盖住手背，抓握马鞭、缰绳时能护手少吹风，但是在山里不能只有这一样，外头可以再套一层棉捂子。”

待和顺一一展示完毕，立刻陆续有人围拢上来，向他们求教。

“和顺兄弟，你再给我说说这草要怎么揉才能像你手里的那样软啊？”

“这草不会烂吗？”

“这么好的衣裳就直接套棉袄里，我真是有些不舍得，和顺，还是你们猎户家境殷实，我在老家时，过年都没穿过这么细的棉布呢。”

……

王霆坐在案后，拿着副做工细密的分指手套仔细打量，郑水垂着手站在一旁。

“这也是兰儿做的？”

“是，不光手套，还有皮帽、围巾、套裤，和顺和兴旺带来的行头，既实用又保暖。”

王霆又想起那个面饼夹肉。

厨子仿做过一回后在营中大受好评，以往行军带的干粮多是馒头，时间久了往往干硬难以下咽。

面饼则是因为加了一层豆油，不光吃着顶饱，做好后同样容易携带。

休息时直接放到火上烤一烤，就重新变得焦脆，不夹肉空口也好吃。

王霆轻笑了两声，这么蕙质兰心的妹妹，倒便宜了和顺那傻小子。

……

骁骑营装备焕然一新，连马匹都备了块御寒的棉垫。

八叶山绵延千里，腹地地形复杂，加上冬季大雪封路，进山难度更大。

王霆对着粗糙的舆图思考许久，决定派出一队十五人的哨队，由郑水带队，先行进山探查和接应孟和的先遣队。

兴旺、和顺也被编入队中，随行进山。

因着预备从小叶山的猎道进山，王霆特批了二人半天假，准他们回家住一夜，次日一早在山脚和哨队汇合。

村里乡亲见到他们回来，都很高兴，围着问剿匪的事。

得知他们明日一早就要进山，又殷殷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这才撵他们回家歇息。

这才走了几日就能归家，把家里人高兴的不行。

花子嫌自家不热闹，带了块熏獐子肉，叫季兰在厨下收拾了，两家人合在一起吃饭。

兴旺坐在椅子上，家里几个女眷围着他转。

一会儿是娘摸摸他手看冻了没，一会儿伯娘拽他的衣袖检查棉袄是否薄了破了。

文绣手里剥着豆子，虽没凑上前，一双眼也灼灼地长在他身上，直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