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兰也很高兴。

他们虽然出去没几天，但总觉得像隔了很久没见似的。

得知只能在家住一宿，她恨不得把家里的存货挑好的都炖了，给他们补补身子。

季兰在案板边忙着切肉，和顺就绕着她来回转磨，像条大尾巴似的走一步跟一步。

不过他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要说，嘴又不肯闲着，就没话找话。

“今年的鸡鸭蛋也腌了不少哈？我看你把坛子都搬屋里来了。”

“嗯，外头太冷了，晚上我准备多煮些，给你们带走。”

第223章 听小姑子墙角

獐子肉顺着纹理切成长条，少倒些酱油和豆油先腌着，她预备做一道炸肉条给他们补补油水。

“那我可得藏好了，上次你给我做的面饼夹肉，我就吃到两个，其他都被抢走了。”

提起这事儿，和顺就有些忿忿不平。

季兰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咋，军营里有老兵抢你们东西？”

“那倒也不是，只不过他们吃够了军营里的大锅饭，见我们从家带了吃食，就厚着脸皮上来蹭。”

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兴旺和宝祥分出去的更多，宝祥他嫂子给他带了那么厚一摞煎饼，都叫那些人哄走了。”

不是欺负人就好。

季兰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左右手力气不一样，干活儿的时候习惯专注于手上动作，表情也不自觉有些凝重。

和顺见她对待自己并不亲昵热情，热烈的心逐渐变得局促，话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到突然安静了不少，季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习惯了这人聒噪，此时见他畏首畏脚的在一旁罚站，不知怎地，季兰心里也没有太畅快的感觉。

她便着意问了几个问题，引着他把这些时日的见闻说了个痛快。

眼见着和顺眼睛又亮了起来，语气里也带回雀跃，配合着肢体动作，若是一晃眼，仿佛都能看见他身后摇着一条松子糖般的大尾巴。

伴着滔滔不绝的唠叨，她快速整治了几道分量十足的菜，蒸了一大锅暄软的甜面馒头，熬了锅倭瓜小米粥，一大桌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团圆饭。

和顺把炸肉条塞了满口，鼓着腮帮子又去夹炖鸡里的榛菇，狼吞虎咽之余还有空隙说话。

他大吐苦水，说在军营里吃的饭菜没味道，白菜萝卜炖的既不咸也不甜，肉要么没熟，要么太膻，根本不下饭。

兴旺难得点头赞同，不过还给厨子挽尊，说每日用炖菜分量太大，可能佐料放的不够。

看两人吃的头都不怎么抬，哈玉兰心疼的根本顾不上自己，把肉都夹到了他们碗里。

“还以为那什么军营里的伙食能好呢。”

花子是眼见着骁骑营装备上乘，连普通士兵都穿的新皮靴的。

她满心以为儿子当了兵，也能跟着过好日子，没想到伙食这般差。

“军营里是大锅饭，顿顿倒是管饱，只是到底不如自家小妹手艺可口。”

兴旺伸手又拿了个馒头，见法保两颊圆鼓鼓正看着他，于是给法保也拿了个。

哈丰伸着手撒娇也要，兴旺赶紧又给弟弟拿一个。

“你都吃第六个了，当心积了食夜里睡不着。”季兰有些担忧。

家里还是一如往常，兴旺心里暖呼呼的。

他嘱咐小妹：“明早给我装些腌菜就行，干粮就不带了，天儿冷，磨一次面费劲呢。”

话是这么说，可家人又怎么舍得只给他带点腌咸菜。

季兰还是想给大哥和和顺多备些吃的。

喜春睡熟了，花子带孩子先回家去了，和顺磨蹭着不愿走，非要留在厨房里洗碗打下手。

挤得文绣没地方待，只好拽着丈夫缩回了屋里，留下小妹跟他收拾。

和顺卷了袖子在大盆里洗碗，偏又毛手毛脚的，扑腾的热水到处都是。

季兰见他棉袄大襟都沾上了水点，摘了自己的围裙要给他系上。

温热的手从腰后虚虚抱过来，和顺心脏猛地揪了一下，心跳声大的能穿过胸腔。

他强作镇定地说：“不用，我，我都快洗完了。”

“哪儿那么快，还有腌肉的盆子没洗呢，还有这几个罐子你也好好烫干净。”

季兰利落地在他身后打个活结，“我想了又想，腌菜还是得放罐子里存着才行，可以慢慢吃。”

咸鸡蛋鸭蛋已经在锅里煮上了，她从檐下摘一串干红椒，问和顺：“我再用这红椒给你们炒些辣椒酱带着怎么样，要是菜没味道，就挖一勺涂在馒头上，也能借个味儿。”

和顺眼睛发亮，点点头，“那我烧火！”

看他一副馋样儿，季兰笑了出来：“行，你把房门打开，这红椒遇了热油味道特别呛。”

“我把围巾给你拿来捂住口鼻？”

“用不着。”

“那我用手给你捂着。”

“走开……那不喘不上气了么……”

“……”

“生气了？”

小小的厨房里沉默了一瞬，接着有道不大不小的清脆声响，好像有人在打蚊子。

“酥麻麻的……要不你再给我一下……”

和顺嬉皮笑脸的声音复又响起，带着享受般低低的哄着人，“跟小孩子闹着玩儿似的，一点都不疼……”

“脸皮真厚……”

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哎呀快闪一边去，我要倒油了……”

文绣耳朵伸得老长，偏又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手里的鞋底半天没缝上一针。

兴旺看着好笑：“有这么听小姑子墙根儿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