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糖看着不大好看，都是我自己一点点熬出来的，送你和你兄弟吃吧。”

收获这么大一把糖，哈丰又惊又喜，小心翼翼挑出两块大的，自己吃了一块，给了那小姑娘一块。

季兰笑眯眯地看着，向妇人告别，牵着哈丰去了当铺。

果然当铺那个留三绺胡须的伙计要价更黑，居然只肯一换七，三个月赎回还要再加一钱利钱。

季兰掂了掂两枚金簪，加起来将近二两重的东西，只能换十几两银子？

来的路上大家就在议论，一头口小的黄牛约莫要十两银子左右，还要额外给官府交税，她还想去药铺给娘再抓些药，这么看钱就有些紧张了。

季兰重新包起簪子，一言不发离开。

还得去药铺，不能耽搁太久，季兰犹豫再三，又回了首饰铺子。

王霆和郑水还在铺子里，正在内堂坐着。

那掌柜满脸谄笑，叫伙计拿了成套的首饰头面来，给贵客介绍：“这是从呼苏江里打捞的上品东珠，颗颗都如鸽子蛋般大小。”

王霆漫不经心地看了两眼。

嗯，是挺大，挤挤挨挨的穿成一串，又俗又重。

“大人，您再看这一对发钗，上头嵌的螺钿花纹是用绞丝银线缠的，这绞丝银可大有来头，乃是从白头山腹地的神潭中挖出，遇水不乌，遇火不化。”

乌漆嘛黑的好丑，绾发可能还没筷子好用。

见伙计还捧着其他几套，王霆摆摆手，懒得听他再说，指了东珠、发钗，和另一副嵌红色宝石的头面说：“就这几样，包起来，郑水给钱。”

“是，是，小老儿这里备有上好的丝绸和红木盒，这就给大人妥善包了！”

掌柜还没怎么发挥口舌，就做成一笔大买卖，立刻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有小伙计候在门口，也不敢催，等他出来，才低声道：“那卖簪子的人又来了。”

掌柜点点头，“收了东西，兑钱给她。”

想想又交代了一句：“不必克扣，足额秤了银子给她就是。”

小伙计领命往前头去了。

王霆坐的无聊，叫郑水等着，打算自己先出去。

就见季兰牵着哈丰正在柜台前，一双好看的细眉蹙着，嘴角抿起，表情严肃。

哈丰嘴里含着糖，想出去玩儿，又被小妹牢牢拉着，只能双眼四处乱看。

他见王霆出来，很高兴的朝他打招呼：“你是骑白马的大官儿！”

季兰见居然是王霆，半是尴尬半是意外，手放在毡包的带子上攥得死紧。

这人不在城郊大营里待着，跑到城里干啥？

王霆倒是很惊喜，低头审视了下自己的打扮，单肘很松弛地支在柜台上，故意逗他：“小胖子，连我名字都忘了？”

眼睛却紧盯着季兰不放。

他今日穿了身白色锦袍，镶玉的腰带松松垮垮在腰上系着，眉眼要笑不笑的，要不是生了张俊朗的脸，简直跟城里的纨绔一个德行。

第237章 他才是你亲兄弟

哈丰很大声地答：“记得，你抓坏人，大哥说你很厉害！”

“那你觉得我厉不厉害？”王霆逗他。

他在小叶山时在佟家出入频繁，哈丰被哈玉兰拘着，不叫他往王霆跟前凑，哈丰便也乖乖听话。

他还以为这小傻子不会记得他。

有日子没见了，王霆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儒将模样，可季兰就是莫名看他有些不顺眼。

哈丰还要跟王霆唠呢，季兰掐了掐他胳膊，叫他闭嘴，又把人拽到身后挡住。

别跟谁都能玩儿到一起去，小心哪天被卖了都没地方哭。

秤银的小伙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珠滴溜溜地转。

都说穷家还有三门亲，老话儿果真不假，这兄妹俩看着不起眼，竟跟这种当官的贵公子相识，难怪掌柜的兑钱大方呢。

王霆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穿得破破烂烂，气色看着倒还行，这段日子应当没吃什么苦。

只是她明明比小胖子矮了快一头，还跟老母鸡似的把人拉到身后护着。

感情就那么好么？

不知怎地，王霆有些嫉妒。

他故意往前走了两步，把兄妹俩挤得快贴到墙上。

“你想买什么，怎么不跟二哥说，我叫郑水给你送家去。”

“王大人，青天白日的，别乱攀亲戚。”季兰怼着他离自己远点儿。

没看店里人都在看呢。

“这才几天没见啊，就翻脸不认人了？”

王霆心头更酸，哈丰突地挣开小妹的胳膊，快乐地上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大哥哥，你送的糖好吃！”

王霆年节总是送很多东西，其中的各色糖果蜜饯最得哈丰喜欢。

哈丰心性单纯，表达好感的方式通常就是扑上去抱住，把人搂得紧紧地。

他当自己还是十一二岁，却总是忽略身板早长成膀阔腰圆的成人。

“哈丰，快放手。”季兰低斥道。

王霆被他箍得不能动弹，只好微微向后仰着脸，躲开小胖子热乎乎的鼻息。

“兰儿，你还不如这个傻……啊！”他话还没说完，左臂就被重重打了下。

“我警告你，不许说他！”季兰恶狠狠地看着王霆。

她最忌讳身边人提到“傻”字。

“好好好，不说，他才是你亲兄弟……”

郑水刚走出来，就见他家少爷被哈丰牢牢搂抱着，姿势……惨不忍睹。

他忙快步跑过去救人，“哈丰兄弟，快放开少……放开大人！”

季兰在后头拽，郑水抱着一摞盒子还要忠心耿耿地救少爷，加上满脸铁青的王霆，场面一时混乱且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