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叶山里掏掏兔子洞逮两只山鸡也就罢了，真要出去打围子，一整天都要骑在马上爬坡趟河不说，更难的是要在跑动间射箭，以他们俩现在的准头和臂力，骑射还要多练练，以后随老猎户进山才能不拖后腿。

和顺被好友驳了也不生气，他爹不大乐意叫他学打猎，连马都不肯多买一匹，现在想那么远确实没用。

察觉到肩头上小女孩害怕的微微发抖，拽着他耳垂的小手已经有些汗湿，他笑着把人举下来，却也没舍得立刻放下，改成用胳膊托着她腿弯，另一手横在她腰间牢牢抱住。

季兰被他动作吓了一跳，双手忙紧搂住他脖颈，整个人都靠在他胸口上。

周围有人看着她乐，笑话她那么大姑娘了还要抱着，季兰有些害羞，可四下里人挤得满满的，她想跳下来都没地方放脚，只能红着脸拍和顺脸，叫他带她退出去。

“你这丫头，真是高兴要打人，不高兴也要扇我两巴掌，”和顺抱着软绵绵的小姑娘挤出人群，慢慢把人放下，捏住她白嫩的脸颊往两边拉，“脾气这么差，当心以后找不着婆家。”

“要你管！”季兰皱着眉拍开他的手，和顺的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子，他手劲又大，掐的她脸上好痒，而且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还动不动就拉手捏脸，虽说乡间不讲究男女大防，但他毕竟只是邻居，也不能一点分寸没有。

……

看过热闹，定好出发人数和时辰，猎户们跃跃欲试，在家磨猎刀、削箭矢、收拾兽夹，女人们则在收拾行囊和准备干粮。

到了约定出门的日子，不等天亮哈玉兰就起来，现蒸了一锅苞米面窝头，又淘洗了几碗粘高粱米，焖熟沾水捏成饭团子，还盛了一小罐黄豆酱，这就是佟克萨出门的所有干粮。

天气热，猎物死了不耐放，崇礼计划这趟就近在山里清理些陈年陷阱，捕些花鹿獐子，半个月左右就能回来，到家剥了皮子简单硝制好，再去费达木城卖了换些吃的用的，都弄完正好赶上秋收。

“可是娘，这些东西也不够爹吃半个月啊。”

哈丰洗洗脸就趴在灶台边上偷吃，季兰乖乖帮娘在烧火，她坐在灶口的小木墩上，伸着脖子数，窝头都没装满一盆，饭团子也没做多少。

半个月，爹就算再省也得吃三十顿，整日钻树林子里闷热不说，爬坡挖坑都是很消耗体力的，一顿就吃个小窝头小饭团可顶不住。

哈玉兰笑着摸摸女儿的小脸蛋，答道：“这都是应急的干粮，你爹他们在山里野果野菜啥不能吃啊，要是逮到鸟了鱼啊啥的，就直接生火烤了，那么大一片山，遍地都是吃的，还能饿着他们不成？”

哦，也对，崇礼伯伯常年进山，啥能吃好吃他最懂，爹跟他一队肯定饿不着。

见女儿乖乖点头，脸颊肉跟着微微颤了下，可爱的让哈玉兰忍不住又捏了捏，末了再掰块热乎的窝窝头塞给她让她慢慢吃。

这苞米面是他们兄妹几个去磨的，季兰足足过了三遍筛子，今天用了最细的一茬，和面时还加了一勺猪油，口感果然绵软。

进山赶路长财是主力，佟克萨一大早就准备了鲜苜蓿喂马，包袱里还放了几斤豆渣预备着做湿料。

长财的四蹄新钉了马掌，佟克萨拍拍马头，给它上了马鞍和辔头，再把行李搭在鞍后拴好。

他的行李向来简单，一块防水的大油布，里头包了件半旧的夹袄，两条麻布巾子，一双猪皮缝的靰鞡鞋，两块打火石，一个吃饭的木碗，还额外放了一卷干净的细棉布和金疮药，防备着有人受伤。

老葫芦装满水挂在长财脖子旁，箭筒和猎刀到时直接背身上。

兴旺斜跨着自己的桦木硬弓，沉默地跟在爹的身头转，帮忙抻抻绳子拽拽马镫。

第26章 远大理想

佟克萨又检查了一遍围猎的家什，见儿子就是不说话，真担心他憋坏了身子，不由笑道：“我和你娘都不是话少的人，弟弟妹妹更是整天叽叽喳喳吵嘴，怎么家里就你是个锯嘴葫芦呢。”

“我没有……”兴旺脸腾地红了，不好意思地攥紧了弓背。

哈丰嘴里塞着块窝头，拽着小妹的袖子努努嘴，俩娃娃默契地躲到门后，偷听大哥要跟爹说什么。 “爹，你让我也跟着去呗，我现在开弓能射五十步，力气也大了不少。”兴旺还是说了。

他都十六岁，早该进山了，哪怕去给爹打个下手，管管喂马、捡捡柴禾也行啊。

“不行，这次我们要快去快回，争取半个月往返，必须得骑马，再说咱爷俩都出门，谁留家帮你娘干活儿？”

“不是还有那俩小的呢。”

“你弟弟妹妹才几岁，能干什么？”

兴旺低着头不吱声，心想一个十一，一个十岁，不小了，也就是爹娘溺爱，惯得他俩整天就知道玩儿。

他这么大的时候都跟和顺进山逮兔子了。

佟克萨抽出猎刀，对着朝阳检查刀刃，给儿子出主意：“和顺也留下看家呢，你要是有空，就跟他多练练箭法，迟早能用上。”

兴旺本就不善言辞，见爹已经决定好了不带他，心想多说无益，“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见不得大儿子眼里满满的失落，佟克萨想了想又安慰他道：“也是咱家只有一匹马，委屈你了，等爹这趟回来卖了皮子，就给你换付好牛筋做弓弦，等你能射穿八十步，打猎就带你去。”

兴旺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吗，爹！”

“啧，你爹啥前儿糊弄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