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能丢下母亲妹妹独自逃跑，长大后就能为啥狗屁的军功牺牲她大哥！

这种没了心肝的东西，就是真一刀劈开他，死后看见亲爹娘她季兰也没有愧！

和顺来回折腾一脑瓜汗，他见季兰只顾凝眉沉思，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不由有些委屈。

二人许久未见，她就真的一点不想他么。

见车上其他几人未注意，他大着胆子拉着阿兰的手放到自己胸前。

这才发现阿兰的手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快陷进掌心里。

和顺硬把指头一根根掰开，把自己的挤进去，十指交错，再放到自己脸颊上，轻轻摩挲。

小白有些不满随他颠簸了许久，展开翅膀歪歪斜斜地飞出两丈远，却只飞到树梢，就再飞不动。

眼看熟悉的味道离它越来越远，它只能不情不愿地又蓄力飞了回来。

只是它准头不够，一头扎进季兰的腿弯，仅露出个浑圆的屁股和两只爪子在外头。

和顺羞耻地捂住半边脸不忍心看。

以凶猛声名在外的海东青如今被他养成这样，比松子糖那条大狗还蠢，真是羞也羞死了。

哈丰还当这是只普通的鸟，笑嘻嘻地去抱小白，却被小白不耐烦的啄了一口。

他也没哭，只委屈地缩回了手。

小白许是察觉出他没有恶意，没再理他，蹭了蹭尖喙又蹲回和顺身边。

季兰给哈丰的手指揉了揉，见没破皮，掏出炕好的肉干给他填肚子。

一低头就见小白一对小眼也炯炯地盯着她的手，于是也掰了一小块扔给小白。

小白低低跳起接住肉干，一口吞了下去，继续盯着季兰。

季兰却没心思再管它。

恨够了王霆，她又开始操心大哥若随军远征，大嫂怎么办，娘怎么办，未出生的侄子/侄女怎么办？

文绣扶着肚子，艰难地仰在包袱上靠坐着。

哈玉兰怕路上颠簸，在车板上厚厚垫了好几层褥子。

饶是如此，文绣仍觉得下腹一阵阵的发沉。

她只深呼吸忍着，只盼马车能再快些。

小叶山离费达木城着实不近，一来一返，未等看到城门，天色就已泛白。

和顺赶着小黑马不断加速，紧赶慢赶到达城下时，却见城门大开，几个守门士兵正在收拾木杠。

他惶急地跳下马车去问，季兰搂着文绣，就见和顺宽阔的肩骤然塌了下来，久久僵在原地。

“来晚了，大军凌晨就已经开拔走了。”

和顺看着车上鬓发散乱的妇孺老幼，闭了闭眼。

文绣压了一路的眼泪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哈玉兰更是面色发青，婆媳俩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关寿在后头低低叹了口气，叫上大儿子调转马头慢慢回去了。

“文绣，文绣！”哈玉兰突然急声叫她。

却见文绣紧咬牙关，头歪着，已经晕厥了过去，身下一摊湿痕。

和顺赶着车进了城，就近找了家客栈停下，又急急跑出去找郎中。

结果客栈伙计见只有几个女眷，立刻改口说他们开门做生意，不接产妇，因为见血不祥。

季兰愿出高价，只求住到生产完，伙计仍是不同意。

眼看文绣裙子都湿透了，总不能露天在街面上让大嫂生孩子！

季兰狠劲上来，扭身去车里抄起菜刀冲回来。

伙计一声“杀人啦”刚喊出来，那把黝黑的菜刀已抵在他脖子上。

季兰满脸冷汗，双手却紧紧攥住菜刀，丝毫不见颤抖，“给我开一间上房，等我嫂子生了孩子，一文房钱不会少了你的！”

“你，你，我可告诉你，我家掌柜的跟城东马家可是连桥儿的亲戚，你若敢动我一根毫毛……啊！”

伙计颈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菜刀在磨刀石上打磨的无比尖利，此时已经割破他皮肤渗出血来。

恰巧掌柜从后堂经过，他见季兰不过是个矮瘦的女子，光天化日竟然在打劫？

掌柜抢上去掰季兰的胳膊，想把伙计救下来。

一直躲在哈玉兰身后的哈丰却猛地站直身子，伸臂一抱就把掌柜双臂牢牢锁住，不许他上前“捣乱”。

“不许欺负小妹！”

掌柜身高体壮，但被哈丰勒得竟然动弹不得。

“女，女壮士……有话好说……”

伙计吓得腿直哆嗦，真怕这丫头手下不稳，直接给自己割了喉。

“钥匙！”季兰柳眉紧蹙，手劲又增加了一分。

“拿，拿钥匙！”

刚扶文绣进屋躺下，她便再也忍不了，发动起来。

那掌柜见事已至此，倒也不记仇，还叫伙计去烧了盆热水送来。

屋里文绣的嚎叫一声高似一声，哈玉兰在屋外急得来回转，不顾一切也想进去。

却被哈丰死死地抱住腰，哽咽着说自己害怕。

他力大如牛，哈玉兰怎么拉也拉不开，只能无奈地停下，祈祷天神能保佑儿媳平安。

哈丰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喊了一声“娘”，却被一巴掌拍开。

第260章 添丁（加更）

哈丰一夜没睡，本来就委屈，现在又被娘教训，哇地一声开始嚎。

季兰又要照顾文绣，又分不出身去看弟弟为什么哭，心里一股邪火上来，不由得也跟着湿了眼眶。

屋里门窗紧闭，文绣躺在凉炕上，声音逐渐微弱，冷汗不要钱似的往下流。

季兰想起当年花子伯娘生产的惨状，生怕时间久了文绣出意外。

她踟蹰了会儿，咬牙把文绣的双腿掰得更开，叫她用力。

不知和顺从哪儿找的接生婆子，急匆匆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