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丰在外面很照顾小妹，见季兰对着小河沟附近的泥巴皱眉，就留她看守大家的衣裳，自己和小伙伴们挽起裤脚，甩了鞋子下水去。

还有个别不讲究的，直接就脱了裤子，露出个黑瘦的腚直接往水里跳，季兰“哎”了两声赶紧挪开眼睛，想提醒她还在呢，回头再一转念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计较什么呢，最终她叹了口气，算了。

季兰见他们在的位置水位不深，也就刚到哈丰膝盖，应该不会溺水，于是放心找了处阴凉干爽的地方，地上的小草绿油油的还挺可爱，她一屁股坐了上去，抱膝看着他们在水里扑腾，顺便把一地的衣衫拾掇到一起叠好。

十来岁的小子正是淘气的时候，成天在地里树上嚯嚯，各家都舍不得给做好衣裳，穿的尽是家里兄姊穿小的旧衣。

比如长栓的裤腿明显短了一截，膝盖和裤裆都磨薄了，二虎上衣的系带缺了一根，他就把下摆直接抿到裤腰里凑合着。

这么一比，娘对孩子是真的舍得，季兰一年四季里外都是细棉布衣裳不说，就连哈丰也跟着沾光做过几件新的。他虽然也穿大哥剩的，但衣裤上没有补丁，长短大小也合身，打扮的干净利索。

树下长着几丛韧长的草，季兰随手拔下一把编着玩儿，细长的草茎在手指间跳跃，很快一个正方的蝈蝈笼逐渐成型。

小河沟儿里不时响起笑闹声，几个小子鱼没捞到几条，倒是在淤泥里空手抓到不少滑不溜丢的泥鳅，黑乎乎的一条一条，被大笑着抛到岸边。

季兰看着它们黑长的身子在草地上还在负隅顽抗扭动，又恶心又有点害怕的往后挪了挪。

哈丰在水里直起腰大喊：“小妹，你快用我衣裳把泥鳅都兜起来，别让它们跑了！”

“不行不行，太吓人了，我可干不了这事。”

季兰摆摆手，强烈拒绝去抓碰那些长相丑陋的泥鳅。

这玩意儿长的也太吓人了！

哈丰撇撇嘴，嘟囔了一句：“娇气包儿。”

只好自己爬回岸上去捡。

旁边的小子举着两手的泥喊他：“哈丰，我们都上去吧，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家帮我娘打草喂猪哩。”

季兰探头估计了一下，哈丰衣裳里滚着几十条黑泥鳅，每个人大概能分上个七八条，于是也催着哈丰上来，她们出来玩的时间不短也该回家了，等娘从田里回来，要是看不见她们估计要着急。

这些泥鳅大小不一，但多数只有手指粗细，巴掌长短，长栓年纪最大，大伙决定由他来分。

他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先挑个头大的每人给了一条，又抓着小些的分，每个孩子都用袖子或大襟兜着分给自己的泥鳅，丝毫不嫌弃被甩了一身的泥水。

让季兰惊讶的是，她压根没沾水，长栓居然也给她分了一份。

“我就不要了吧，我又没下水抓。”季兰阻止道。

“别啊……你还给我们望风看衣裳呢，当然也有你一份。”一个叫大虎的孩子说，他声音大，往常出来玩闹的最欢，行事也豪爽。

“就是，一人一份，说好了的。”众小孩纷纷附和。

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说好的。

季兰笑着看哈丰喜滋滋的收了双份，心想以后再拿些别的回报他们好了。

出去玩儿了半晌，季兰总觉得自己被晒的又黑了不少，再反观哈丰，水沟里泡了那么久，头发都湿了，后脖颈被晒的通红，还被泥水溅了一裤子，看起来脏兮兮的像个氓流子。

娘和大哥还没回来，水缸里晒着不少水摸着已经温热，季兰舀了一盆水出来，让哈丰洗头洗脸，再找出干净衣裳给他换上。

脏衣裳看着碍眼，季兰蹲在房檐下，吃力的搓洗起上头的泥点子。

哈玉兰和兴旺贪着把最后两垄草铲完，回家晚了些，进院就见晾衣杆上晒着衣裳，鸡槽和猪槽里有食有水，院里院外也被打扫过，地上干净得连片草叶子都看不到。

俩人往屋里走呢，就听见哈丰在尖着嗓子嚎：“哎呀好疼，你扎得太紧了！”

“闭嘴！这点疼都忍不了，还天天嚷嚷自己是男子汉，多么多么勇敢，你好意思么！”是阿兰软糯又稚嫩的声音。

“你手劲儿怎么这么大啊？”

“再动我可掐你了啊！”

见到娘回来，哈丰求救地大叫：“娘，救命！小妹要把我头发都薅掉了！”

原来季兰帮哈丰搓洗了头发，晒得半干后准备帮他扎起来，哈丰一个小子又不好像丫头一样绑麻花辫，她就想着在他头顶扎个小揪揪。

可哈丰头发又多又密，季兰的手又小，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折腾半晌，好不容易才在哈丰头顶上拢成一束，为了防止发丝散落，季兰用了狠力气，想扎得尽量紧些。

哈玉兰看着哈丰干爽的头发一愣：“我老儿子都会自己洗头了？”

“娘，这有啥会不会的，”季兰使上了吃饭的力气，用布条把哈丰的头发绑紧，丝毫不顾他的眼角都被勒得向上斜着。

“我们也不小了，干力气活儿不行，但好歹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弟弟，不要娘多费心。”

小姑娘仰着下巴，很骄傲地等娘和大哥夸奖，看的兴旺撇过脸暗笑。

这丫头怎么这么好强。

第29章 胃口差

“外边的衣裳也是你们洗的？”哈玉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至于小女儿嘴里喊弟弟她倒是没反驳。

“对呀，在水里沾上了泥巴，不赶紧洗出来，等干了留下印子就洗不掉了，衣裳沾了水特别沉，还是弟弟帮我拧的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