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贵满脸满嘴的血，只咬着牙不哼声，却也知道一切都完了。

第309章 噶里死

他正在四处找胡子，这对蠢人就自己送上门来，还透露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人啊，就是贱，有好日子不过，非得折腾。”

周立江狞笑着走近噶里，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

“我说那日好么央儿的喂我劳什子醒酒汤，原来里头掺了毒是不是？”

噶里还在狡辩：“老爷，别听这两个混子胡说，我压根没见过他们……啊！”

周立江此刻看噶里再无半分往日情感，对着她就是一顿发泄般的拳打脚踢。

“老爷自认待你不薄，这些年可曾短过你吃喝用度？宝儿出生后，更是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地供着你娘俩儿！”

他见噶里蜷缩在地，满脸痛苦，尤不满意，又自柜上取下个燃着熏香的香炉，狠狠砸在她胸口上。

“你却在外头勾三搭四，还联合胡子要加害于我！”

噶里被打的口角沁血，却罕见地并未求饶，只睁着桃花眼瞪着周立江，眼神中尽是事情败露后的认命与倔强。

“咋，你还不服是不是？”

周立江蹲下身，攥住她的发髻，把噶里硬生生的拽坐起来。

“呸！”噶里狠狠冲他脸啐了口唾沫，挨了一顿毒打，反叫她激起胸口的胆气来。

“老不死的，你何曾真拿我当做你的家人！还对我好？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何时对我有过一分真心？！”

噶里鼻子发痒，一缕鲜血顺着鼻孔缓缓流下，加上衣衫不整，衬得她容貌更娇艳，倒是看呆了旁观的一众人等。

“又不是你以财帛引诱我嫁你，灌醉我把我送进别人被窝的时候了？”

周立江万没想到她做了母亲的人，还敢当众说出当年丑事，当下一个大嘴巴扇过去，叫她闭嘴。

噶里偏过了头，被他打得头晕眼花，好半晌才缓过来。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她也不怕再火上浇几桶油，当下冷笑着说：“你自以为是衙门里的座上客、散家财悬赏胡子的大善人，费达木城里你横着走？可背地里你也不过是卖妻送女、讨好求荣的小人罢了！”

“你这个贱人，不过是我纳回来延续香火的贱妾，也配辱骂老爷！”周立江被揭了老底，怒不可遏。

护卫们都别开脸，不敢多看多听。

这等主家的阴私秘闻，怎可被他们听到？

怕是过了今夜，他们的饭碗也保不住了……

周立江心头有团火在烧，被戳穿所有痛处的凌迟感，让他难受得简直恨不得跑出去，一头扎进雪堆里降降温才好。

那是连寻到胡子下落的兴奋都掩盖不了的难受。

“爹、娘……”

门没关严，自外头传来一声稚嫩的呼叫声。

奶娘在后头小声劝着：“少爷回屋吧，我给您炖碗燕窝去……”

宝儿偏不，他听到娘的屋子里动静很大，就非要看个究竟。

只是他人矮力气小，推了半天门，也只把门缝推开，人却进不来。

“宝儿！”噶里凄厉地叫他，“奶娘快抱他走！”

周立江几个大步过去打开门，拎着宝儿的后颈把他抱进来。

宝儿还小，先是见到一屋子陌生大人，接着看见娘倒在地上，满脸的青紫。

他先是愣了下，随即咧嘴哭了起来。

周立江凑近护卫，悄声吩咐他去官衙禀报名伶山庄的事。

那个护卫点点头，开门迅速走了。

噶里见状心知不好，她终究惦记着茂林安危，害怕他真被官府捉住，于是凄厉地喊叫：“周立江！你不许颠倒黑白再害人！”

说着挣扎着爬起身，要出去追那个护卫。

周立江却误会她心急想要给奸夫告密，从护卫手中抢过腰刀就拦，刀尖狠狠扎进噶里胸口。

刀身刺穿锦袄，攮进身体时并没费多大力气，只是艰涩难以扎透。

周立江满心愤懑，手下不觉用力，转瞬间那柄腰刀刀尖竟自噶里背后刺出。

噶里轻声“啊”了一句，口中抽着气，整个人歪在周立江肩头。

她的桃花眼正好对上宝儿仓皇的小脸。

看着宝儿比周立江俊秀太多的容貌，她忽然笑了：“老东西，死到临头尚不自知，还养……养儿子……你杀了我，这辈子也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噶里骤然摔倒在地，抽搐几下断了气。

宝儿吓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小手挣扎着要去抱他的母亲。

周立江松开手，愣愣地看向地上，脑中不断回想噶里临终前说的话。

啥意思……

难道宝儿……

他急急抱着宝儿凑到灯下，想看清孩子的样貌，可宝儿满脸眼泪鼻涕，五官扭曲着哭嚎，能看出什么？

想起自己在乡下被胡匪烧死的老婆孩子，周立江心头一痛。

“娘……呜呜呜……”宝儿还在哭。

“不许哭！”周立江厉声斥责，宝儿却哭得更甚。

奶娘壮着胆子进来，颤巍巍要把孩子接走，周立江却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你是什么时候来周宅伺候的？”

“回禀老爷，小夫人尚在孕中时，老爷便经由牙人聘了奴婢来。”

“她早产两月，也是你伺候的？”

周立江目光如炬，盯着奶娘，果见他提及“早产”时奶娘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还真有猫腻……

现下还有更紧要的事要办，宝儿尚小，留待慢慢追究也不迟。

周立江把宝儿还给奶娘抱着，对一众护卫说：“老爷的家事，今日你们就当都没瞧见，事后我自会处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