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子也不嫌草深划脸，钻进草稞子里，七手八脚把几棵豆秧上的豆荚摘了个干净。

季兰远远站在外头看，等他们兜着衣襟出来才探头看了眼，原来是毛豆啊，不过分量还真不少，难怪搞得神神秘秘，要是被大人知道了恐怕就得留着煮饭，哪能让孩子们当零嘴吃。

青嫩的豆荚上还带着层小绒毛，豆荚圆胖，倒是让她怀念起盐水煮毛豆的鲜嫩和豆香来，想到这里她也有些兴奋，还主动帮忙捧着陶罐，要去小溪里洗干净罐子再煮。

大虎把陶罐递给她，二虎憨憨地在后边喊他：“大哥，咱们快去捡柴禾吧，哈丰带火石了。”

找好背风的地方，几人先用碎石块摞出一个中空的“灶”来，陶罐里放半罐溪水坐到“灶”上，底下用干树枝交错着摆好，再用干树叶做火引，火石打两下就引着了火。

季兰见他们手上又是泥又是草屑的抓着豆荚，叉着腰要求大家都去溪里洗干净手，豆荚也要洗过一遍才能煮了吃，说不然会肚子疼。

有个叫柱子的小子不乐意，哈丰站妹妹身边冲他瞪眼，他长得壮，这里除了大虎属他个子最高，平时小伙伴们玩摔跤，很少有人能赢过他。

柱子缩了下脑袋，但仍不服气。

长栓老好人地和稀泥：“阿兰说得对，我们洗一洗再吃，这样豆荚煮水也干净哩。”

“凭啥听她说的，我爷还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呢。”柱子嘴里嘀嘀咕咕的。

第32章 煮毛豆

“那等煮好了你那份放到土里滚一圈再吃！”季兰也不是懦弱的性子，听完立刻回怼。

其他人纷纷拉架，“不要吵架嘛……”

“就是，我们就听阿兰的呗。”

“又不费什么事的，我先去洗……”

柱子有些下不来台，小孩脸皮一红大喊道：“才不要听她的，刚才属我摘的豆荚最多，你们都应该听我的！”

季兰一脚踢翻陶罐，里头的豆荚撒了一地，干脆谁也别吃，“你要计较是不是？那大伙都拾柴点火了，要不要一样一样都算清楚！”

大虎忙挡在中间，生怕这丫头冲过去打人，“这怎么还急眼了呢……”

哈丰也拽住她一边胳膊，他自己都是从小被妹妹打骂过来的，心下暗忖柱子你怎么敢的，居然跟小妹对吼。

二虎把豆荚拾捡起来，捧着罐子讨好地给季兰看：“阿兰姐，我这就拿去洗干净，你别生气。”

“我要回家，哈丰你走不走？”

见季兰要走，众人纷纷拦下劝阻，今天特意让哈丰带阿兰出来，就是想煮毛豆感谢她编了那么多笼子呢，她要走了还有什么意思。

长栓踢了柱子一脚，柱子耷拉着脸，半晌磨磨唧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洗，洗，我洗行了吧。”

哈丰也摇着季兰的手撒娇，他很想吃煮毛豆。

大家排成一排猫腰撅腚洗手洗豆荚，就听见哈丰在后边嚎：“说好了在外边儿不揪我耳朵的！”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那埋汰爪子是不是想往陶罐里扔东西？”

“我洗过手了，不埋汰！”

“可是你又擤鼻涕了！”

“啊疼……我洗，我再洗一遍，你快松开，耳朵真要掉了！”

柱子和二虎挨着，俩人对视一眼，悄悄呲了呲牙，柱子的小黑手不自觉又伸回了水里再仔细涮涮。

矮冬瓜阿兰可真的是，好凶啊……

嫩绿色的豆荚放入陶罐里煮开会逐渐变成淡黄色，连同陶罐一起放进小溪里降温，不等里外拔凉，几人就你一把我一把的徒手捞起来吃了。

哈丰手快给小妹先抢到一把，季兰咬开壳尝了几粒，虽然没有放调料，但青毛豆嚼起来绵软鲜嫩，还带着股清甜的豆香，是真的好吃。

难怪他们看得像宝贝一样，这要是大田里种的黄豆，没长成的时候大人是不舍得摘来给孩子当零嘴吃的。

豆子吃多了会腹胀，季兰尝个新鲜就不再吃，将剥好的豆子都塞进了哈丰嘴里，哈丰口中嚼的满满，还伸手进陶罐里继续去掏，几个小子嘻嘻哈哈的边吃边抢，陶罐险些再次被打翻。

吃饱了大家照旧跳进小溪里捉鱼，可扑腾了一身水也没抓住，这条小溪水流急，鱼都学精了。

吃人家嘴短，季兰就地取材，拔些蒿子拧成绳，编了两个不怎么结实但实用的迷你草匾。

大家有了工具，用草匾在下游设伏，把小鱼往下游撵，果然一下就捉住好几条麦穗鱼，吃空的陶罐再次派上用场，不到半天就装得七八成满，嬉闹间小伙伴们早忘了之前的不愉快，分了鱼嘻嘻哈哈结伴回家。

……

打猎的队伍走了五六日了，这期间下了两场小雨，其他时间日头都热辣辣的向下挥洒着热度，天空一片瓦蓝，连云彩都少见，哈玉兰一早站在院里看着小叶山远处，脸上的表情又期待又似担忧。

兴旺刚出生的时候，屯子里的猎户们出去打围子两三天就回来，有腿脚快的甚至早出晚归，现在打猎挖药的人多了，野兽们躲得越来越远，出门的时间也随着延长，尤其秋冬路不好的时候，出去一趟往往要一个月，风餐露宿极是辛苦。

季兰好奇地问她：“娘，您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哈玉兰搂过小女儿，依旧当她是小孩般的弯腰亲亲嫩脸蛋子，“以前总听老人念叨，说姑娘是爹娘的小棉袄，这话果真不假，我老姑娘连娘高不高兴都要问问。”

“那娘就是我的大棉被，您是不是想爹呢？”

“是呗，你爹他们这几天咋也走了一百来里山路，陷阱也布了不少，得亏没下大雨，要不山里密不透风的，他们得多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