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走，我现在就割开喉咙，溅你一脸血。”

哈丰吓得呆住，再不敢犯倔。

“没糊弄你，我只是走不动了，就坐在这儿等你，你先回家，然后带人来，再把我接回去，记住没？”

……

哈丰一边抹眼泪一边在猎道上踉踉跄跄地走，嘴里呜呜哭着，手里紧紧攥着半片兽夹。

听着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季兰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在树上。

……等死。

最好的结果是被冻死饿死，等春回大地，尸身腐入山林，变成野草的养料。

最差，也不过就是野狼真的闻着她的血腥气过来，几口咬掉她的脑袋而已。

至少，至少哈丰逃掉了。

季兰看着天上那条淡淡的银河，两侧有无数星子闪烁。

不知道哪几颗是她的亲人。

请保佑哈丰平安，一定要顺利跑出山岭，活着回家。

寒风吹过，很快冻得她脸颊失去知觉，季兰不舍地闭上眼，有些遗憾没有最后再抱一抱哈丰。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仿佛听到有嘚嘚的马蹄声……

她自嘲地动了动嘴角。

哈丰这时候五里地都没走出去吧，哪会这么快就来真正的救兵……

身上仿佛盖了层厚棉被，刺骨的寒风也消失了……

这就是临终前的幻觉么……

季兰睁开眼，发现自己没被臆想出的野兽吃掉，反而正置身一处山洞，躺在枯草堆上。

外头已经天光大亮，一道身影背对着她，正在火堆前摆弄什么。

她呼地一下彻底清醒，这才发现身上裹了件黑色皮氅，将她浑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

她手脚被绳子绑缚住，鞋袜也丢了，只在脚上包了几层棉布。

那人听到动静，扭过头来看她，安静的眼里看不出情绪。

“是你？！”

茂林头戴鼠皮帽，身上穿着厚实的羊皮袄，斜跨箭筒，靴中插刀。

活脱脱一副猎户打扮。

如果忽略他满脸狰狞伤疤的话。

“你……”季兰心绪快速转动，急声问道：“你看见哈丰没？”

茂林咧开嘴，露出口中森森白牙，“不谢我又救你一命，睁开眼就问那个傻子啊。”

“你救我？真要救人还捆着我干什么？”

茂林不跟她吵嘴，从火堆旁取下个陶罐，里头竟然炖的野兔肉。

“满满一罐雪，只化成一小捧水，”茂林用树枝把兔肉扎出来吹凉，“就像人心，给的太多，收回的却只有这么一点儿。”

“你少阴阳怪气，有话就好好说，没话就闭嘴。”

季兰大难不死，连口齿都恢复了八成伶俐，只是声音微弱，说了几句就累的大喘气。

茂林不跟她吵，抓起块兔肉送到她嘴边：“吃吧，不烫了。”

第320章 绑票上瘾？

季兰白了他一眼。

她晕倒前饿得手脚发软，话都说不清楚，但醒来后反而没有饥饿感，更不稀罕吃他的东西。

“你要不自己吃，我就嚼碎了喂你，自己选，我是无所谓。”

茂林凑低脸威胁她，一脸坦然，仿佛很期待亲口喂食一样。

“我呸！”

季兰狠狠把脸别开，“你把我绑到这山洞，就为了恶心我是吗？”

“嫌我恶心，就自己吃。”

茂林把兔肉往她嘴边又递了递，“你失血过多，光靠嘴硬可坚持不了几个时辰。”

略腥的兔子肉在唇边磨蹭，季兰躲不开，索性张口咬下一块狠狠咀嚼，恨不得齿下撕咬的是他的肉。

茂林也不嫌她吃的慢，蹲在旁边耐心等她咀嚼咽下，立即又喂了第二口。

一手还托在她脑后，不叫她太费力。

如此一个喂一个吃，不消片刻季兰竟也吃下一整条兔腿肉。

见她吃得差不多，茂林伸指轻抚了下她下唇的伤口，嗤笑道：“真狠，咋没把自己咬出个豁嘴来。”

“滚开！”季兰吃饱就翻脸不认账。

“我偏不。”茂林又不知从哪变出个木碗，倒出些煮肉的汤给她喝。

肉汤更腥，季兰皱着眉撇过脸，坚决不喝。

茂林面上没有表情，内心实则无奈，知道她自幼挑食，那是宁可挨她娘一顿打也不肯喝药的倔脾气。

真把人惹急了，汤撒她身上，这荒郊野岭的可没地方给她换衣裳。

于是他也不再勉强，自己两口把肉汤干了。

吃罢东西，茂林在雪地中蹭净小木碗，放回褡裢里，回身一把抄起季兰，搂进自己怀里，共同坐在火堆旁烤火。

“你干啥？！”

季兰惊讶地挣扎，无奈她手脚被绑得结结实实，努力半晌只蠕动了几下，分毫杀伤力也无。

这也太……无礼了！

茂林不管她如何咒骂，只把人死死锁在怀里，一把攥住她冰冷的双脚，开始用力揉搓按捏。

痛得季兰低骂出声。

可她也知道自己双脚怕是已经冻伤，须得搓热搓开瘀着的筋血，否则脚怕是要保不住。

茂林热烘烘的气息拂在颈侧，季兰有些不自在地往后躲闪。

不知是否是错觉，她怎么觉得茂林还故意往她脸上凑呢。

两人虽相识多年，但从未如此亲近过，季兰觉得怪异，心里隐约生出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不……不能吧……

茂林冷着脸，貌似在专心给季兰搓脚，实际感觉到她水汪汪的大眼盯着自己，轻柔的呼吸拂过脸侧，心里如同被羽毛轻扫，紧张得喉结上下移动。

昨夜他沿着脚印和血迹寻到人时，吓得险些不能呼吸。

彼时季兰已昏迷不醒，她脸色青白，身上单薄的棉袄被树枝剐的破破烂烂，向外呲着棉花，左脚棉鞋已经被血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