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兰定定地看着他满脸的疤痕，有些不忍地别过眼。

她不争气地缩回狐氅里御寒，“其实你多余绑着我，我现在既没力气打晕你，光脚也走不动。”

“那就老实待着烤火，哪儿也别想去。”茂林见她打了个寒颤，不着痕迹地往洞口又挪了挪，挡住风。

小小的山洞里一片安静，只有树枝燃烧时的噼啪声作响。

这么干待着也不是办法，看看外面天色已时近晌午，季兰担忧地叹了口气，她想哈丰了。

“不知道哈丰有没有跑错路，会不会踩到别的陷阱，我昨夜应该多嘱咐他两句……”

“够了！”茂林大声打断她。

季兰声音比他还大：“你喊什么！不许我走，话也不许说么！”

她“啪”地把皮氅打掉，回身手肘拄地就想站起来走人。

茂林的冷漠都是装的，遇到她发脾气根本没辙，见她颤巍巍的胳膊腿没力还偏要用力，再乱动伤口都要扯开了！

他只好拉着脸把人摁住：“再乱动就把你绑起来！”

“早知道你要这么折磨人，我还不如直接被冻死的好，也省得还要受你的气！”

季兰扑腾个不停，两人离得太近，让她心生不安。

自打她醒来，茂林就有意无意地接近她，手脚也不老实，她情感就算再迟钝也能觉察出异样。

还不如撕破脸闹开，让他彻底死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她哪里是茂林的对手，两下就被摁住，茂林见她挣扎得脸都红了，一时没忍住，嘴唇贴住她下颌轻轻亲了一口。

温热湿濡的触感传来，季兰愣了下，随即伸胳膊挡住自己，努力避开他的唇。

厮打中茂林衣袖向上缩，露出手腕，季兰觑住机会一口咬了上去，牙齿狠狠用力。

茂林竟停下动作，不闪不避任她发泄。

“我身上伤口数都数不清，你再给我留下一道，我还能时常看着留作纪念。”他轻松地笑着，好像一点不疼。

死变态！

季兰松开口，只觉得牙齿都咬疼了，茂林却毫不在意，还凑近舔了舔被她咬出的血丝。

“解气了？”

地上多凉，茂林把她抱起来，细心拍干净她身上沾到的雪花和尘土。

“从小就一副狗脾气，谁都惹不起你。”

见她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茂林想给她捋顺，又被躲开，“再动还把你绑起来，信不信？”

他也就是嘴上说说，实际连麻绳被踢到哪儿去都没注意。

见季兰鼓着腮生气，茂林无奈地把她抱到火堆另一边，狐氅盖好，自己坐得远远的，“这回行了吧。”

“混蛋，狗贼，登徒子，没良心的王八蛋！”

季兰犹不服气地骂人，把身边的木柴树枝都丢了过去。

茂林好脾气地一一接住，扔进火堆里，“狗脾气，也就是你命好，三叔三婶从小宠着你，要是把你卖进地主家当丫头，早不知被打死几回了。”

“你也有脸提我爹！”扔无可扔，季兰最后抓了把雪扬过去，“当年他怎么会救了你这个白眼狼回来！”

脱力后的眩晕感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本就失血过多，再折腾这么一回，她很快坐都坐不住，慢慢滑倒在地，嗓子眼一股铁锈味。

“该。”

茂林口中嘲讽，手上却把陶罐挪回火堆，热了余下的兔肉，照旧把腿肉扎起来喂给季兰：“吃了。”

季兰看着悬在面前的兔肉，她是是真没招了，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她到底不想再次体会濒死的绝望，于是红着眼圈接过兔腿，瘪着嘴慢慢啃肉。

茂林看的好笑：“又没真把你怎么样，委屈啥？”

“那吃完这顿，你就放了我，我要去找哈丰。”季兰再次提要求。

“想都别想。”那个傻子已经占了她十几年，轮也该轮到他了！

“那你想干啥，一直把我关在这个破洞里吗？”季兰手又痒了。

“有何不可？”茂林歪着头看她，眼中带着几分认真和疯狂。

第322章 攮死我

“你疯了吧？”

季兰不可思议地低叫，“这是不是野狗岭？离小叶山也就不到一百里，你要让我活活冻死饿死在这破地方，有家不能回？”

“有我在，你不会冻死，也不会饿着的。”

茂林把立在墙角的硬弓抓起来，向心仪的姑娘展示自己的本领：“崇礼伯教过我射箭的本领，我能打猎，能捡山货，养活我们两个人绰绰有余。”

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目睹姐姐受苦毫无办法的孩子，不会让季兰跟着他吃苦的！

“你还有脸提伯伯？”

季兰指着他的手，“就是你，你们，烧了大半个小叶山，杀了十几个乡亲！还杀了崇礼伯伯……”

想起当年的惨案，她眼中浮起泪花：“害得伯娘的孩子也没保住……”

想起当年那个被烧成火海的小村，茂林垂下头，半晌才低声说：“我给崇礼伯报了仇的，用他教我的箭法，孙老四害死三叔，害死崇礼伯，我报了仇的……”

季兰难过地低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不大的山洞里，一时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茂林，你若对他们心存愧疚，就放了我吧。”

季兰好言好语地央求他：“我娘在家一定急坏了，她身体不好，你知道的，还有我侄女，她还那么小，我得回去……”

“阿兰，我姐死了，外甥也死了，”茂林打断她，眼神里带着祈求，“我再没有亲人了，阿兰，你可怜可怜我，陪陪我吧……”

“你胡说什么！”季兰打开他的手，“你是你，我是我！你姐死了，你就不许我回家，这是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