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啊！”

茂林怒吼出声，吓得季兰一哆嗦，呼吸都停了一瞬。

茂林双手像铁钳般紧紧攥住她的肩膀，语气激动：“你跟我成亲啊，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再生一堆孩子，我们就又有家有亲人了，血肉至亲……”

季兰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可我不喜欢你……我定了亲的，要成家也是和和顺，怎么会跟你……啊你走开！”

茂林猛地凑过来，季兰以为他又要轻薄自己，吓得闭眼，缩起脖子抗拒。

茂林大喘了几口粗气，语气暗哑，满是痛苦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选他？”

他搂着季兰晃了几晃，试图让她改变心意。

季兰睁开眼看他，鼓起勇气说：“那你为何要选我，我跟你，你们胡子有杀父屠村之仇，我只恨自己没本事，不能手刃了你们！”

“阿兰，求你别恨我，我从来没想也没有害过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仇都记在我头上？”

“不是，不是的。”

季兰摇摇头，推开他放松的手，离他远远的。

“你入了胡子，随他们一起烧杀抢掠，为害费达木百姓，那些人不是我的亲人朋友，可他们全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你手上沾满了人血，你是刽子手，是土匪恶霸，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我是刽子手？”

茂林嗬嗬笑着抽出一支箭给她看，“你知道我救了你多少次么，就是这双恶贯满盈的手，一次又一次地救了你的小命！”

季兰脑海中灵光乍现：“是了，那支杀死贺老二的袖箭，原来是你射出的。”

她用力抓住箭头，对准自己的喉咙，“要不干脆你现在就一箭攮死我，还不算太吃亏，不然我欠你救命的恩情，可没打算还！”

箭头乃是精铁打造，锋利无比，茂林忙掰开她手，攥住箭羽收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真伤了季兰。

架吵到这个份上，也真是无奈。

季兰盯着火堆发呆，渐渐被眼中湿意模糊了视线。

她心底暗暗嘲笑自己，这几天哭的次数，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可哭又有什么用？

接下来两人陷入冷战，茂林见她偷偷抹眼泪，心下不忍，手掌在身侧攥了又攥，最终忍住了没服软。

他知季兰从小强势惯了，如今却被他硬困在方寸之地，心里一定难过至极。

可他也万万不想就这么放弃。

快到傍晚，茂林再次热了兔肉给她，季兰却死活不肯再吃，只蜷缩在角落不搭理他。

他出去附近劈了一棵断木，在洞里燃起数个火堆，木头燃烧带来了干燥和热意，烤得洞里热气扑脸，熬过了一夜。

次日茂林预备出去打些吃的，他拿着麻绳走近季兰，把她手脚捆了个结实。

季兰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动作，一言不发。

她的脸色较昨日又苍白了一分，很明显伤情让她不适。

这一出去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茂林想了想，把她手解开，叮嘱道：“自己勤添着柴禾，别叫火堆灭了，你会冷的。”

他轻声交代，往出走了几步，看着山洞四周毫无遮挡，觉得不安全，再次返回，把季兰脚上的绳索也去了，还抽出把匕首给她。

“万一有野兽来，用这个防身。”

季兰白了他一眼，不接匕首，也不答话。

茂林轻叹口气，弯腰出去了。

没过多久，洞口外又有动静，茂林不知从哪里拾捡了许多带硬刺的枯树枝，横七竖八堆在洞口，做了个简单的防御陷阱。

他里里外外的忙活，还以为季兰会出言讽刺他是为防她逃跑，可季兰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于是茂林心里更加难受，宁愿她伶牙俐齿地再骂自己一顿，也好过视自己如无物。

好像自己在她的人生里，本就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他狠狠拔掉手掌上扎进的木刺，骑上马走了。

许是运气好，猎道不远处有陷坑，里头落了头半大的狍子，见茂林来，还灰灰地叫了两声求助。

茂林在山中住过几年，颇懂些狩猎之法，他射杀了狍子，拖着它远远找了处地方剥皮去脏，把狍子分割成大块，待肉冻得半硬才带回山洞，尽量减少血腥气。

吃喝不愁，再多劈些木柴，保持几个火堆不灭，虽然过于简陋，但总算性命无虞。

这是季兰这人性子太倔，她不搭理茂林，连他烤好的狍子肉也不肯吃，宁愿肚子饿得咕咕作响，就是一口不动。

茂林实在没办法，退了一步：“你脚上的伤口还没凝痂，不宜挪动，而且身子太虚，我们先在这山洞里暂住上一两天，等你伤口稍微好些，我就带你去找哈丰。”

第323章 老鹰求救

季兰将信将疑地瞪他，茂林苦笑着求饶：“我是恶人，是刽子手，但我没骗过你吧？”

季兰犹豫了，已经过去两夜，不知哈丰有没有跑出这山岭。

她一把抢过狍腿肉，恶狠狠咬了一口，吃得太急还咳嗽了两声。

茂林给她拍拍背，挑了块肥嫩的给她：“这块好咬些。”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又换了块瘦的，“忘了，你不爱吃肥肉。”

季兰喉口一哽。

吃罢烤肉，茂林照旧融雪煮了些热水，喂季兰先喝几口，他才狼吞虎咽解决掉剩余的。

……

哈丰一手攥着兽夹，一手拄棍，从黑夜走到天亮，一刻都没敢歇。

他边沿着猎道往前走，边在嘴里嘟囔：“敲门，给钱，我爹叫佟克萨，我家住小叶山，敲门，给钱，我爹叫佟克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