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是个痴儿，平日里连自己解手都不会，全靠爹娘养着。

老头儿犹豫了下，和蔼地问道：“孩子……哈丰对吧，你今年多大了？”

哈丰认真想了想，大声答道：“十二岁！”

老两口：“……”

第325章 哈丰回家

吃过饭，老头儿双手插在袖筒里，去了村长家。

村长媳妇也烧锅刷碗呢，见他来热情地叫他进里屋坐。

村长成福给他点了袋烟，问道：“杨叔，听说昨个儿你在大地里捡个人啊。”

杨叔答道：“嗯呐，这不正要找你来说这个事儿。”

当下杨叔把捡到哈丰和今早的对话都说了，说完还从袖筒里把荷包掏出来，沉甸甸的。

“小叶山离咱这嘎达五六十里路，哈丰那孩子要真是个傻子，那就是走丢了，还一下子给了这么多钱，咱不能不管哪。”

“小叶山，佟克萨？”成福激动地拍拍炕席，“那不就是早几年叫胡子给杀了的佟克萨吗？”

见杨叔一脸懵，成福提醒道：“小叶山打猎那个啊，个头儿很高，骑匹黄棕马，为人仗义豪爽，经常去你儿子铺子里卖皮子的！”

杨叔这才有点印象：“我就说这个名字听着耳熟么。”

既然都是十里八乡的乡亲，杨叔更是没二话，听哈丰一直念叨要去接什么妹子，看起来很急的样子，村长成福亲自套了自家的马车，当天就陪杨叔把哈丰送回了小叶山。

……

佟家屋里坐了两炕人，却没什么人说话，个个面带愁容。

瑞颀、和顺带着亲戚们去了衙门，翟副使亲自拨冗见了他们，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人毕竟从他家出来后失踪的，又有佟克萨这层关系，他郑重承诺一定加派人手搜查踪迹，争取早日把季兰和哈丰找到。

和顺带着几个人把发现牛车附近的十几条巷子都找遍了，挨家挨户的敲门询问。

打听到郭府时，郭芷瑛还特意叫出管家，陪他们去周围的富户官宦人家打听。

依旧一无所获。

从林家卖了蘑菇出来后，再没人见过她们。

林府管家仔细回忆，斩钉截铁地确定当时后门只有季兰一辆车，周围再无其他人影。

还有大半个月就过年了，腊月的天，西北风逞能一样要把寒气吹到每一处角落。

二虎赶着马车，冻得打了个寒颤。

大虎越想越来气，照着弟弟后背就是一拳：“你为啥不跟着一起来！”

这半年二虎给季兰赶车，挣了不少车脚、跑腿钱，回回都平安把季兰和哈丰拉回家，怎么就单这趟出了事！

和顺拦住大虎：“好了，关他啥事，二虎还不是为了帮你粉刷新房。”

二虎垂着头不吱声，法保也缩在车角，难得的安静。

自打大哥回来，一直马不停蹄地想办法、找人，从来没出口怪过谁。

法保心里却无比自责，阿兰姐胳膊没劲儿，哈丰又憨憨的，加起来也才算一个半人。

他不过是感染了小小风寒，平时娘说啥都对着干的人，怎么就听了阿兰姐的劝，没跟着一起出来呢！

和顺落寞地揩了下鼻子，这才注意到自己弟弟把头埋进膝盖里，后背一抽一抽的，显然在偷偷哭。

唉，到底还是个孩子。

和顺几乎一天跑一趟费达木城问结果，人和马都冻够呛，嘴角冻的口子一碰就流血。

看门的老衙役都认识他了，忍不住劝他，说翟副使亲自吩咐的事，下头的人都绷着神儿呢，一找到人就会通知他。

和顺点点头，隔天又顶着风来了。

看得人怪不落忍的。

……

回到佟家，文绣蒸了一大锅干菜团子，谁也不吃，一个个坐在桌前叹气。

哈玉兰怀里抱着盼儿，双眼无神，只有盼儿“啊啊”地叫她，她才勉强回应一声，摸摸孙女的小胖手。

松子糖本来蜷缩在炕下，不知怎地，突然爬起来，挠着房门要出去。

文绣摸摸它的头，问道：“你要解手吗？”

松子糖呜呜地叫着，不停拍打门板。

和顺闻声出来，打开房门：“嫂子，我领它出去吧。”

松子糖一出屋就跑到院门口去挠大门，两条前腿搭在门上，爪子用力抓挠门板，瘦削的狗脸上居然能看出焦急。

“我知道你也急，可是人还没找到。”

和顺蹲下搂住他的大狗头，“再给我点时间，你的主人一定能找回来。”

“呜嗷……嗷……”松子糖依旧扒拉着和顺的膝盖，坚持要出去。

“你都多久没好好吃饭了，哪还有力气走路啊，不等到村口就得累趴下，我可不会扛你回来嗷……”

和顺还在跟他讲价，就见瑞颀小跑着往佟家方向来，临到门口脚下不稳还滑了一跤。

瑞颀摔了满大襟的雪，语气里仍有挡不住的兴奋，隔着墙大喊：“和顺，快出来，哈丰回来了！”

巷子口摇摇晃晃驶来的马车上，可不正坐着个大胖小子么！

成福和杨叔本打算先问问哈丰是否记得自家的路，谁知不等到村口，就被几个村民围住了。

“哈丰！”一个中年汉子手闷都没摘，就去抱着哈丰的大脑袋狠狠揉了几下。

“你这孩子，这些日子跑哪儿去了！叫你娘在家好哭！”

另一个老头儿更是直接伸手，试图把哈丰从车上抱下来。

当然肯定是抱不动的。

哈丰虽然不大记得他们，但还认得自小长大的村子，于是也没反抗，只嘿嘿地笑了几声。

老头儿碰碰他冻伤的脸蛋子，心疼地“哎呦”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