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绣把家里能吃的干粮和小米都装上了，放到和顺马上：“来不及现做饭，你们到山里自己想办法吧。”

“知道了嫂子，”

和顺看看身后的房子，“你在家照顾好婶子和盼儿，阿兰最惦记的就是你们。”

小叶山山脚马蹄奔腾，几十骑沿着雪道一路飞驰，目标野狗岭。

只是这次进山不是为了行猎，而是找人。

文义和锁子不会骑马，跟队走也是累赘，锁子性格稳重，做事也周到，主动说要进城去找衙门，请官府派些人手，从城南头往野狗岭方向寻。

野狗岭比不得八叶山险峻，但地势崎岖蜿蜒，兼之生长着大片的各类树木，枝杈杂乱，行走起来十分不便。

林中视野不清，众人不敢太分散，分成几队，循着脚印找人。

猎道走到头，接下来就是茫茫树林，脚印很快被寒风吹平，再找不到方向。

哈丰跑的时候太匆忙，野狗岭里的树又长得都差不多，他实在想不起来具体爬过哪些坡，趟了哪道沟。

和顺找处宽敞的地方，吹了半天的口哨，也不见大白来。

倒是哈丰吹了几声叫叫，大白就擦着树梢闻声而至，停在哈丰肩头。

“臭小子，白一口一口把你喂大了。”

和顺把季兰的棉坎肩放到大白面前让它嗅闻：“记住这个气息没？去，去找人！”

大白歪着小脑袋，根本不搭理他。

哈丰还背着小妹交给他的绣花毡包，他从里头掏出块帕子，像包头巾一样在大白脖子上系了一圈。

大白竟然罕见的没有挣扎。

“这是小妹的帕子，”

哈丰轻轻抚了抚大白的头羽，“她打过你，你别记恨，去帮忙找找她好吗？”

第327章 寻踪迹

和顺诧异地看了眼哈丰。

他啥时候记事这么清了，还是大白小时候跟松子糖打架，季兰扇过它两回。

哈丰不提，和顺都忘了。

哈丰又拿出嫂子给的包子，掰开喂大白吃里头的干菜馅儿，“等找到我小妹，叫她给你熏肉吃，你最爱吃的。”

大白叨了一口干菜，有些嫌弃不是肉，鸣叫了一声飞走了。

和顺抖抖肩，吩咐小白：“你也去！”

小白缩着脖子蹲在他肩上，恍若未闻。

和顺无奈，把它抓起来，手托着用力扔了出去。

小白这才乍开翅膀歪歪斜斜飞走。

良泰陪他们一起出来的，有些怀疑地问：“这俩海东青能听懂人话么？”

和顺也不知道。

他学会驯鹰太晚，大白小白已经定了性子。

大白桀骜难驯，除了三五天回家一趟，吃点儿肉睡一宿，平时几乎见不到它的身影。

小白在和顺狠心之下熬了几天，终于勉勉强强学会了替主人捕猎，可又不肯多出力，利爪捅穿野兔的身体后，就把野兔扔下，爪上沾着血飞回来，非让和顺自己去地上捡。

同队出去打猎的人都笑话和顺养的是只会飞的鸡。

现在得知大白至少能闻声寻人，和顺心里无比懊悔。

若是当初狠下心把大白小白熬出来，说不定早早就能寻到季兰的踪迹。

“天都黑了，”大虎追上来，抹了把下巴上的白霜，“人受得了，马也爬不动坡了，和顺哥，歇会儿吧。”

和顺摇摇头，“这么冷，阿兰不知在哪棵树下挨冻呢。”

良泰叹口气，从马上翻身下来，说：“那行，留下几个人看马喂点料，咱们点上火把，在周围再找找！”

都是在山里多年行走的猎户了，众人轻装简行，边找边喊人，几乎翻遍了每一处能藏人的山坳树洞。

哈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指着前头几棵干草说：“我和小妹就在这样的干草堆下烤过火，小妹还给我烤鸡吃。”

方才众人已经循着猎道和记号翻遍了大小陷坑，都没有找到人。

良泰掰着指头算时间：“按哈丰说的，他跟阿兰分开后，独自走了一天零半宿，算上绕路和中间歇息，差不多就该是这附近左右。”

可是周围空空如也，连脚印都找不到。

和顺心里焦急无比，对着空旷的树林高喊了几声“阿兰”。

只有惊飞的冬鸟和簌簌掉落的雪花回应他。

那兽夹锋利无比，季兰的脚一定伤得很重，才会让那么坚强的人放弃求生，哄骗哈丰独自离开。

山中野兽嗅觉最是灵敏，万一……

他摇摇头，不敢再想。

“别瞎想，这里连血迹都没有，说明是好事。”良泰拍拍他的肩。

几人走走停停，在林子里转了一宿，天将亮时，大白自远处翱翔飞来，在众人头顶盘旋了一圈。

和顺心里升起希望，忙喊道：“大白，是不是找到阿兰了？”

大白鸣叫一声，拍拍树梢飞走。

“快跟上！”

几人在雪壳里费力地追着大白走，爬过一道陡峭的山坡，前边果然有些杂乱的脚印，树根上挂着缕棉花。

“和顺，快来看！”先发现棉花的人高声叫他。

哈丰回来时，棉袄被树枝蒺藜刮得破破烂烂，她必定在这里停过！

当下几人分散在附近找，接着又发现了一堆燃烬的木灰，旁边雪地被人刨过，下面藏着暗色的血迹。

一定是阿兰！

众人心里升起希望，身上的疲累都轻了几分。

大白落在不远处树上，见他们跟了上来，继续往前飞。

和顺脚程快，一直追着大白的身影在最前头小跑。

近日一直没下新雪，很快发现有两坨马粪，隐约能看出几组马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