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看什么看？”季兰把柴刀横在身前，吓唬它道：“你不都抓着兔子了么，还不赶紧走？”

她拍拍身上，“我……我可没有肉啊。”

看它溜光水滑，估计也是人养的，没准它主人就在附近呢！

季兰激动地站起来，不小心还崴了下，“嗷……你主人在哪儿，快带我去找他！”

她动作间碰到几枝树杈，树杈又恰巧支开两块碎石，连锁反应下哗啦哗啦闹出很大动静。

海东青抓着白兔腾空而起，往林中飞走了。

“哎，跑那么快……”

季兰扶着木棍站直，有些遗憾地看着它远去的影子。

茂林一直偷偷跟在她身后，眼见一只海东青在她附近盘旋，开始还以为是大鸟把她当成猎物了，谁叫她穿得毛茸茸胖乎乎，像只小毛熊。

后来海东青仓皇飞走，难道是发现了他抬起的箭头？

茂林放下木弓，刚要继续躲起来，就听见有动静。

季兰明明还站在原地未动，却有几声踩断树枝的脆响。

听声音，似乎对方脚步声很沉重。

他屏气倾听了一会儿，就见山坡上缓慢走来一坨灰影，肥厚的腹部甚至半耷拉着，几乎扫到地上的积雪。

就在距季兰不足三十步外，一头壮硕无比的灰熊出现在她身后。

许是被声音搅扰，或是嗅到了兔子的血腥气，让它从冬眠的树洞中走出来寻觅食物。

灰熊身上的毛发脏的打绺，背上粘着一层厚厚的松油脂和泥土草屑，蓬松着显得更大，熊头上一对小眼闪着凶戾的光，死死盯着季兰的背影。

季兰此时心里也隐隐有股不安感。

那只海东青来去都蹊跷，它看着也不像饿的，抓死兔子后一口没吃，还看了她半晌才飞。

难道附近还有什么大家伙？

她抖了一下，有些僵硬地握紧柴刀。

柴刀不足三尺长，劈块厚点儿的木头都费劲，要是遇到老虎、野狼，估计够呛能全身而退。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叫声，有点像牛叫。

季兰心往下一沉，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想起幼时看见野狼撕咬流犯的场景。

她缓慢地转过头，就见一头真的有牛那么大的熊，像人一样站在山坡上。

灰熊也在疑惑眼前毛茸茸的一团是人还是熊，待看清季兰的脸，它立刻四肢着地，如同一道灰色的肉墙，轰隆轰隆向她扑来，庞大的身躯震得四周的雪簌簌而下。

“啊！”情急之下季兰哪还顾得上拐棍，跳着脚躲到大树后，挥舞猎刀防卫。

粗壮的熊掌转瞬间已经抓向树后的狐氅，季兰狼狈的翻滚躲开，熊掌拍空到树干上，儿臂粗的树枝应声而断。

害怕也没用，还不如拼死捅它一刀！

季兰单手紧握柴刀，对准灰熊打开的腋窝就砍。

她力气不算大，灰熊毛又厚，一刀下去只刺破点皮。

灰熊似是愣了下，随即猛地转身，肥腚撞得大树颤了两颤。

它向着季兰再次扑来，季兰甚至能看见它咧开的大嘴里有咬碎的木屑。

灰熊厚实的身躯尚在半空中，就见不同方向射来数支利箭，如流星般射中它的眼睛、额头、颈下。

其中一支箭射歪了，擦着灰熊的毛皮而过，钉在树干上，堪堪离季兰的脸一寸远。

灰熊身受重伤，但仍坚持着未倒下，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咆哮。

又一支利箭离弦而至，精准无比地穿过灰熊口腔，射穿它的后脑。

灰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积雪和枯叶，熊头萎在地上动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一切发生不过片刻之间，季兰哆哆嗦嗦地坐在地上，被雪扑了一脸，这才意识到因为过于紧张害怕，手臂已经脱力，她想放下柴刀，手都不听使唤。

灰熊身下逐渐蔓延开大片血迹。

不远处传来奔腾的马蹄和唿哨声。

季兰深喘几口气，恐惧的眼看向来人。

矫健的骏马、带角的毛帽……

荣裕裹在厚实的皮袄里，第一个跑至近前，口中打了个响哨：“这还有个落单的猎户！”

另一个中年汉子也策马过来，对季兰说：“你胆子也忒大了些，一个人就敢闯老河谷？”

季兰把帽兜摘下，磕磕巴巴叫了一声：“荣裕大哥……”

听着是道女声啊……

荣裕低头细看，辨认了下，恍然叫道：“你不是，是兴旺家的姑奶奶嘛！”

做饭很好吃的那个丫头！

怎么一个人跑山里来了？

他翻身下马，要扶季兰起来，这才发现她穿的虽厚，但手脚都裹缠了疗伤的棉布，人也抖得不成样子。

荣裕见她怕得厉害，便不再多问，叫族人拖拽起灰熊，他把季兰抱上马，一行人沿着来时路返回居住地。

待众人身影消失在树林中，茂林才从几棵大树后缓步踱出。

他策马走到射死灰熊的地方，望着一大片打斗过的雪地出神。

“还没来得及好好道个别呢。”

可惜猎杀灰熊的过程过于顺利，季兰也把自己保护得很好，连根头发都没留下。

茂林摸了摸树上被利箭射出的小洞，低声道：“最后一次救你了，保重，阿兰。”

他调转马头，决然向着出山的方向而去。

第334章 老河谷部落

金珠正在帐篷里烧砖茶，就听外头一片呜嗷喊叫，她摇摇头，笑着跟荣桂说：“大哥都这岁数了，还这么爱闹。”

荣桂前几天出去打猎，被一头野猪的獠牙顶伤了腿，正翘着脚在炕上躺着，怀里搂着圆嘟嘟小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