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做衣裳

季兰最近有些力不从心。

她时常要出门去那些主顾家走动，和顺和哈丰又是走一步跟一步的，只剩法保一个人看家，根本忙不过来。

两个娘倒是想帮忙，可季兰心疼她们操劳大半辈子，接她们过来是喝茶晒太阳享福的，哪能在外头一站半天，口干舌燥的介绍这是什么蘑、那是什么菜。

算算月收入，季兰跟和顺商量，想把二虎叫过来当伙计。

每半个月法保要回小叶山一趟拉货，这个活儿也能交给二虎。

平时家里的麻袋都是和顺扛，二虎那一身腱子肉，搬搬扛扛的，绝对是把好手。

季兰手里有了钱，就心疼自己丈夫，不想让他太劳累。

和顺自然同意，他恨不得再聘个掌柜，好叫自己媳妇能躺炕上多歇歇呢。

两口子亲自回小叶山，跟二虎爹娘说了。

他爹娘自是惊喜万分。

别的不说，他家里就两间房，现下就有些住不开。

大虎娶了媳妇后，跟媳妇占了间屋子，两个老的和二虎挤一铺小炕，夜里想翻身都得相互先吱一声。

如今二虎能有个做工的地方，他们在家都能轻省些。

和顺有些惭愧，说二虎进城也没地方住，可能暂时得在仓房将就几天，等他把法保屋里的炕重新拓宽，才能住得下。

二虎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也不咋会说话，听和顺一样一样念叨，招伙计要干些重活粗活，还要揽客卖货，只会“嗯嗯”的点头。

二虎抢先开口，说话嗡嗡的：“和顺哥，我愿意去呢。”

先前他给阿兰姐赶车、扛麻袋，比在家砍柴喂猪轻松多了，阿兰姐回回还分他不少钱。

他都听话攒起来了，至今怀里还揣着热乎乎的几块银角。

若是进城能长期跟着阿兰姐干活儿，他不光能白吃白住，还能继续挣钱攒钱。

以后……也能说一房贤惠顾家的媳妇。

既然两厢同意，和顺这就让二虎收拾东西。

半旧的铺盖卷起来带走，再带两条洗脸抹身的巾子就行，四季衣裳鞋袜自有主家给做。

季兰在跟坠儿说闺房私话，见二虎赶着车过来，知道事成了，也笑着冲他们挥挥手。

这次回来，听瑞颀念叨，村子南头的空地，来了一对年轻人，女的说是岳寡妇的女儿，想推倒被烧毁的旧屋重建。

小叶山有不少逃荒过来的，跟衙门上报登记黄册就行，瑞颀也没大在意。

他还记得跟佟三叔去岳寡妇家收粮，炕上有个几岁小丫头，可岳寡妇不是都失踪好多年了么，没想到那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

季兰想起那个喂她喝水的好心姑娘，主动说了句小时候还跟岳家的女儿一起玩过，叫瑞颀哥关照她些。

……

“我不在小叶山，你收货的时候如果遇到有人欺负你，就跟瑞颀哥说，让他给你撑腰，等我下趟回来，就帮你打骂回去！”

坠儿反而嗔怪地拍拍好友的手：“怎么都进城做城里人了，还是小时粗俗打架的那一套？现在不光咱屯子，凡是靠小叶山捡山货的，哪家不指着我收他的东西换钱，谁敢欺负我？”

“到底你是一个女子，又独身住，每日接触那么多人，万事还是要小心。”季兰第八百次叮嘱她。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没白给你干活儿，每次都收了你佣钱的。”

坠儿摸摸袖子，说：“你不光养活着一大家子，还给我安排了这项差事，让我能得些银钱过活，我很感激你。”

“习惯了你娇气的样子，现在突然矫情起来，我怎么这么恶心呢？”

“阿、兰！”坠儿假意生气地虎起脸，但只坚持了几息就破功，跟好友搂在一起哈哈笑。

……

原先季兰还略有些担心二虎性格木讷，遇到客人不会推销，让法保多看顾他些。

哪成想他捯饬干净了，穿身青布衣裳往铺子里一站，身材挺拔健壮，偏又生了副老实憨厚的模样，竟招了不少市井泼辣妇人专门找他说话。

这个问小哥山蘑好不好采，容易跌跤不，下雨是不是就不能进山了？

那个问这个带红色裂纹的蘑菇不会有毒吧，平日他在家都怎么吃，误服了毒蘑菇会不会泻肚……

二虎被那些妇人娘子挤得不停往后退，一说话就脸红，憨厚的样子让人更加想逗他多说两句。

他毕竟也是小叶山下长大的孩子，对各类蘑菇如数家珍，时间长了习惯城里人的开放后，竟也能流利地介绍起各样山货的特性和吃法。

加上还有另外一批喜爱皮猴子法保插科打诨的，逐渐卖货、称重打包，都叫他二人给包了。

季兰清闲了不少，只管琢磨搭配她的高价干果匣子。

有时山果卖断货了，还能早早关门回后院整治些好吃的打牙祭。

季兰眼里只有自家这么两三个男人，看其他人一概无感。

现今见两个系红裙的妇人进来直奔伙计，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突然意识到，老话都说什么阴阳调和、异性相吸，果然不假。

她既然走的是女客路子，那现成的法保和二虎，青春洋溢，相貌端正，她得用起来啊！

何必自己每日磨破了嘴皮子……

想想白花花的银子，季兰心花怒放。

没过几天，她就拉着二人去裁缝铺要做新衣裳，先各来一套月白的、一套藕粉的，小帽也要配套。

她看着那女裁缝给二人量身，亲自上手把尺寸再勒了勒：“外衫不要宽宽大大的，腰线掐细些，肩膀这里多加两道衣褶，这样动起来才显得肩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