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原话是：“法保也长大了，该有爿自己的生意，往后他得养老婆孩子，能撑起个家来才是真的长大。”

连法保自己都没想着能分出去单过呢……

再想想阿兰姐自小对自己的关照……

他吸吸鼻子，更想管身边的大老粗叫姐夫了。

第359章 炸油饼

只在家住了一宿，兴旺次日上午就返回了城郊大营，等待下一步军令。

郑水绕着营房转了一圈，停在其中一间门口，伸鼻子嗅闻。

一大早季兰早早起来，用鸡蛋和了一大盆精白面，手都揉肿了，倒了半锅豆油，做了几十张比脸还大的炸油饼。

兴旺背着老大个包袱回来的，油饼的香气散了一路。

“来，我家妹妹早上刚做的，给兄弟们填填肚子。”

大包袱咣地扔到桌上，最里头一层细纱布都被浸成了油黄色。

“哇……”士兵们闻着味儿飞扑过来，抢下一块油饼就往嘴里塞。

“这也太好吃了！”

一个小兵边大口撕咬，边感受着油润的面饼在口腔里爆出油水的畅快，“总旗，你家是不是发财了，烙这面饼得搁多少油啊？”

“憨瓜！这就不是烙的，是浸在油里炸出来的！”

另一个兵讨好地笑，“还是咱妹妹心疼人，知道哥哥们出去打仗好几载，吃不到多少油水……”

话音未落就被兴旺踢了一脚：“少胡咧咧，那是我妹妹，而且她已经嫁了人，什么哥呀弟的，她可从来没见过你们，没得污了她的名声！”

一个与兴旺相熟的老兵冷冷哼了声：“嫁给和顺那小子了吧，哼，头几年听他不住口的磨叨，没想到真让他小子吃到天鹅肉了。”

宝祥嘴里都快装不下了，还抓着一大块油饼拼命塞。

呜，好好吃，他都好久没吃到家乡饭食了，阿兰姐真好！

门外巡视的士兵看见郑水，奇怪地问：“郑校尉要找人？”

郑水绷紧着脸，扭头走了。

……

缓过跋涉的疲累，赫克唐将军亲临，以一城主官的身份，向立功将士分封赏金、军功。

一级一级传下去，许多上了年纪的老兵选择领赏后解甲归田。

兴旺特意跟宝祥商量，二人均打算退伍还家。

宝祥摸着手心里一块小小的牌子，说：“我爹娘年纪大了，我却没在他身边尽孝几年，净是我大哥大嫂和二嫂在伺候，我想回家。”

兴旺点点头：“我也不留。”

宝祥望向他，“兴旺哥，你舍得走？我最多也就封个小旗，你积累的军功多，大人升你做个百户、千户的，你也受得！”

“不了，”兴旺语气坚定，“去青江前我就想跟和顺一起回家的。”

他从怀里掏出旧荷包，笑着说：“还记得瑞颀哥送来的这个吗？昨日回去，我姑娘都会说话了，喊爹的小嗓子脆生生的，招人稀罕。”

荷包被他珍惜地放回怀里，贴着胸口。

他已错过太多，往后的日子，只想守着一家人，过普通的小日子。

……

王霆在案前翻看着各级军士的去留册子，翻到兴旺时略微停了下。

他手边还放着两封厚厚的家信，已经拆开了。

郑水走近，低声问：“少爷，两日后有回京的快马，要给老太公寄回信吗？”

王霆在册子上点了两下，“兴旺不留？据我所知，孟大人可向兵部请封了百户的官职给他。”

那是个实差，军饷也丰厚。

“是，他态度很坚决。”

王霆眼见计划落空，他凝眉想了阵，抓起外袍，说：“兰儿现在住哪儿，随我去见她。”

彼时季兰正跟和顺坐在柜台后吃晌饭。

见到哥哥平安回来，文绣嫂子面容也红润了，眼睛也明亮了，也有心思好好琢磨饭菜。

今日上午她就在厨房鼓捣，把上秋晒的干菜耐心地洗净，切碎拌料，蒸了好大一盘扣肉，又去肉铺亲自盯着屠夫砍了六只猪前蹄回来，撩毛刮皮，搁黄豆炖上。

折腾了近两个时辰才吃上晌饭。

小妹就爱吃费牙的东西，什么鸡爪猪蹄鹿尾巴，还有那没几口肉的烤小鸟，小小一块就能抱着啃半天。

这些日子小妹顾着铺子的生意，还要给亲家弟弟预备成亲的东西，都忙瘦了，得补补。

干粮吃的是新蒸的乌青菜素包子，饭食刚端进来，季兰就夸好香。

和顺投条湿巾子，亲自给她擦净双手，两口子依偎在柜台后吃饭。

和顺吃得快，就举着个包子候在一侧，等媳妇咽下猪蹄，就把包子往前送送：“也吃口包子，啃半天连二两肉都没下肚呢。”

季兰小口慢嚼，看了他一眼，在包子上咬了一小口。

乌青菜剁得很碎，包子内皮都浸染了一层淡青色，味道很好。

她凑近又专门咬了口菜馅儿。

见媳妇喜欢馅儿，和顺巴巴地又掰开个包子，把菜馅儿送过去：“再吃两口，包子皮我吃了。”

季兰牙齿还陷在包子里，就见王霆站在大门口，脸上要笑不笑地看着她们。

倒是忘了，他也得胜回来了。

季兰推开和顺，坐直身子。

和顺见她连猪蹄都放下了，油腻腻的嘴贴过去就是吧唧一口，低声问：“这就吃饱了？”

然后他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人，有些讪讪地站起来，低声打了个招呼：“见过大人。”

王霆迈步进来，环视铺子四周：“我看了许久，也没什么客，生意冷清啊。”

大晌午的，谁不回家吃热乎饭，喝热乎茶，非得跟个闲汉似的满大街乱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