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再三追问，和顺才支支吾吾地说要是非得娶媳妇，就想找个佟家阿兰那样又可爱又乖巧的，最好就是她本人，惊得花子险些把烧火棍撅断，琢磨半天破口大骂他不想相亲就直说，别拿个才十岁的孩子当挡箭牌糊弄爹娘，阿兰还没他腰高呢！

和顺见爹娘不信，也不多解释，反正再说相姑娘就躲，拉着兴旺进山一呆就是一天，射箭功夫倒是又精进了不少。

哈玉兰自然也早听说了，还跟丈夫嘀咕了半晌，她也觉得和顺就是信口胡说呢，虽说两家孩子很亲近，但毕竟岁数差着呢，阿兰不满十六她可是想都不会想嫁女的事，和顺那时候都二十多了，难道能一直等着她不成？

把药材都挑拣好铺在大匾上继续晒着，看看时间不早了，和顺打了个招呼，说是得回家做饭去，他爹娘也都在大院子忙呢，他得给挂树上的调皮弟弟弄点儿吃的，复杂的饭菜不会做，撒两碗苞米面熬糊糊粥还是没问题的。

从小一起长大，季兰自然知道和顺性子大大咧咧，光长身板子不长脑子，更不擅下厨。

他说回家做饭，指不定要做什么难以下口的奇怪东西，他肚子疼没什么，法保弟弟还小呢。

季兰回屋拣了几个黑面大馒头，装到小笸箩里递给他：“馒头已经凉了，记得隔水腾软和了再给法保吃。”

法保才六岁，跟他哥一样浓眉细眼的长相，体格壮的跟头小牛犊似的，跟同岁的小子站一起明显高一截，也是个一顶一的皮小子。

和顺不客气地接过去，贱兮兮地没话找话：“他可吃不了这么些，剩下的是不是给哥哥我的？”

季兰没好气地答：“多出来的喂狗。”

和顺大惊：“……兴旺我没想到你家如今都趁到拿馒头喂狗了。”

兴旺一脚踢上好友的屁股，撵他走：“滚犊子！”

季兰热了剩下的馒头，掐了一把嫩菜叶用荤油炒了，油汪汪的倒也算可口，只是她袖子短，炒菜时不小心被油星溅到手背上，起了两个小水泡。

倒给哈丰心疼得不行，又是吹又是扇，兴旺嘴上没说什么，也急忙端了大酱过来，给妹妹涂上。

晚上佟克萨两口子回来，季兰趴在娘怀里撒娇要抱着睡，哈玉兰看见小女儿细嫩的手指上有两个挑破的水泡，就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生气，骂兴旺那么大一个人看不好妹妹，骂哈丰光顾着吃就不会帮着热热饭么！

两小子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夜里哈丰翻身面对大哥，一条小胖腿搭到他身上，小声咕哝问：“大哥，我们才是爹娘捡回来的吧？”

“闭嘴，睡觉。”兴旺眼都没睁。

其实他能逐渐理解爹娘为啥那么宠爱小妹，小妹嘴甜又贴心，比如今天娘刚到家，小妹就扑上去给揉肩捏腿，软软糯糯地说着爹娘辛苦了。

再看哈丰呢，扒着爹的衣襟找有没有带肉回来，一看啥也没有，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打滚……

他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也喜欢女儿不喜欢调皮捣蛋的儿子。

嗨，想得太远了，他可还连亲都没结呢……

兴旺有些羞赧，好在黑暗中看不出面色，小胖子已经吧嗒着嘴昏昏欲睡，一手还攥着他的被角。

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挡住脸。

皮子已经收拾好，加上各家存着要卖的山货，装了好几辆大车，定好了第二天几家结伴往费达木城里去货。

哈玉兰也打算跟着自家的马车出去，只留几个孩子在家，临走前特意叮嘱不许季兰再做饭：“天擦黑娘就能回来，都跟你奶说好了，下晌你们上她那儿吃。”

“哦，知道了娘。”季兰爬起来，双臂搂上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软软地叮嘱：“娘，别忘了跟爹说那件事。”

哈玉兰宠溺地点了点小女儿的额头。

哈丰睡眼惺忪地躺被窝里看着娘包头巾，“娘，那你记得给我和小妹买点儿好吃的回来。”

哈玉兰看着小儿子那馋嘴的样，笑着捏捏他的圆脸，“行，等娘把山货卖上价，多给你买些。”

去的车多，各家人坐着也宽敞，于是佟家的马车上只有他们两口子，清晨太阳还躲在山后头，马车走动起来凉意很浓，佟克萨紧了紧短衫上的腰带，回头问：“他娘，你冷不冷？靠我近点儿。”

哈玉兰觑见离别家的马车有段距离，就蹭过去，挨着丈夫的肩膀，两口子说悄悄话。

“当家的，昨儿个夜里阿兰给我这个，”她从怀里掏出块巾子，掀开一角给丈夫看，“说是让你去西市相看相看，有合适的小马就给她大哥买一匹。”

巾子里包的，是一对金灿灿的镯子。

佟克萨瞪圆了眼睛，看着媳妇，“你咋拿这东西出来了？”

这不是阿兰当年带过来的东西么，他们夫妻当时就说好了，东西要留给阿兰长大花用的。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又压低了声音，“我说昨儿夜里你们娘俩鼓鼓秋秋的背着我干啥，一问还瞒着我，原来合计这事儿呢。”

“阿兰说这东西放着也没用，要花出去才是钱，非得让我给她大哥买马，说见不得他大哥没马不能进山的失落样儿。”

哈玉兰把东西重新包好放回怀里，还仔细地掖了掖，“枕头下压着这东西，我是半宿都没睡着，老觉得这东西烫手，恨不得摸黑再翻翻家底……”

“其实咱家也攒了点钱，给兴旺添匹马凑凑也差不多够，可我总想着挣钱不易，过两年还要给他说媳妇，也得用大钱，所以才……”

第41章 买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