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林坐在灶下添柴禾，跟着傻呵呵地乐。

第70章 哈丰的馊主意

品相难看的饼子祖孙几个在家吃，好的和炖菜装陶罐里，再放进大筐。

送走茂林和热腾腾的午饭，季兰包上头脸，挎着小篮子出门。

她去寻条小水沟，继续给家里的牲口割下晌吃的草，有时还忍着恶心夹几条小蚯蚓回来给那只鸭子。

无他，那只野鸭，它居然，下蛋了。

下蛋了就暂时没舍得杀，可家养的鸡群护食凶的很，其中一只红冠的公鸡总是去叨这只外来的野鸭，把它欺负的嘎嘎叫。

为此季兰专门找了个破土筐，里面垫上干草，把鸭子放到另外一边。

鸭子前几天不怎么吃喝，等熟悉了定时有人给它喂食后，居然一天下一个蛋，淡青色的鸭蛋比鸡蛋还大一圈。

她很惊喜，娘倒是没什么反应，还说：“山里的草稞子不时就有野鸡鸭的蛋，不少人往回捡呢，你大哥也往家拿过几回，就是不咋好吃，炒着吃得多放豆油，煮着蒸着又一股腥味，比鸡蛋差远了，又卖不上价，货郎都不愿收。”

“那为啥不腌呢，又出沙又下饭。”

季兰看着那几颗蛋，想想娘确实没怎么往回捡过这东西。

“腌？”娘已经换好衣裳准备出门，匆匆地问：“盐倒有的是，可咱这嘎达都兴腌肉腌菜，家里鸡鸭多的腌蛋倒也有，可没听谁家要腌野蛋吃，那不得更腥？”

季兰想了想，鸡蛋值钱，好像家里也确实没腌过咸蛋。

想起小时候她喝不下白粥，奶娘都会剥一颗腌蛋给她，蛋黄流出的浓汁把白粥染成金黄色，原本平淡无味的粥就好吃了。

季兰疑惑地看了看筐里淡青皮的鸭蛋，都是蛋，野鸭下的会很腥吗？

就这么几颗，也做不了啥，季兰想着煮个荷包蛋水。

结果刚敲开壳，一股浓浓的腥味儿直冲鼻子。

呕。

这鸭子平时吃啥了，也太腥了！

用热水洗了好几次手，还搓了皂角豆，闻着指尖还有股味，嫌弃的季兰直咧嘴。

可一想到山里躺着不知多少野鸭蛋，她还是不死心。

很快就要冬天了，顿顿腌菜萝卜，要是有咸鸭蛋吃换换口味多好呀。

季兰心里暗暗有了主意，转头就去找哈丰。

哈丰养了几天，脚脖子早不疼了，可惜鞋被小妹没收了不准他出门。

他只能天天眼巴巴的扒窗户看看外面，这回听见小妹要他陪着去山里捡野鸭蛋，乐的光脚就从炕上往下蹦。

“光咱俩能捡几个啊，不如把大虎他们都叫上！”

“不行！”

季兰一把按住蹦高的哈丰，“忘了上次二虎打核桃刮坏了裤子，挨他娘一顿揍的事了？这次就别叫他们了，山里草多虫子也多，想找野鸭蛋得去有水的地方，会弄脏衣服鞋子的。”

“咱们穿大围裙，准没事儿，小妹你给我拿个大筐，我肯定捡的特别多。”

“咱家筐都拿去地里装苞米了，你先去砍一抱柳枝，我编俩篮子就够用。”

“那要是娘知道我们偷偷进山，回来会不会揍咱们呀？”

季兰沉默了。

没有大人在，娘向来不许他俩往山里走的。

“哎呀，我知道了！”

哈丰眼珠滴溜溜的转，拍着胸脯出馊主意：“光咱俩去说不定会挨打，但是叫上茂林一起，娘就不好意思动手了！”

对付亲娘的铁掌，哈丰具有丰富的经验。

季兰犹豫了一下，想去捡野鸭蛋的想法到底占了上风，决定拉茂林“下水”。

好歹他是未来大嫂的娘家人，娘看在亲戚份上，事后清算总不会痛下打手吧。

……

日头火辣辣地向下泼洒热度，整座村子都安安静静，大人都在地里忙活。

就见哈丰和季兰从头到脚包的严实，跑到大院子门口鬼鬼祟祟的，叫了茂林出来，蛐蛐咕咕的说着什么。

季兰一人发了个柳枝做的小篮子，她技术不精，加之又编得匆忙，连叶子都没撸干净，边角还有几处支楞八翘，好悬没散架。

不过反正也不是拿出去卖，能凑合用就行。

“我可先说好，进山要统一听我的，谁也不许乱跑，看到兔子山鸡也不许跑远了去抓，必须结伴才能行动。”

季兰严肃地看着他们，“我说回来，就得跟我下山，都能做到不？”

以往都是随着大人一起去，这回她们三个半大孩子进山，安全问题要提前强调好。

哈丰向来小妹说什么是什么，他迫不及待地满口答应，手上还抓了把小匕首，一心想着去探险。

“行行，都听你的，小妹，快走吧。”

茂林也跟着点点头，眼睛紧紧盯着她。

他在山里住过几个月，早就对山林里的一切感到腻烦，同意去只不过想跟阿兰多待在一块儿。

季兰见茂林衣着单薄，那短衫还是大哥穿小的呢，怕是也没几件替换的。

想了想她把自己身上的大围裙脱了下来，示意他穿上。

“我平时干活儿就穿这个，很好用，借你穿穿，不然衣裳被刮破了，当心你姐不高兴。”

茂林扑面被一件紫色大衫包住，上头仿佛还带着阿兰的味道。

他有些无措地想回绝或说感谢的话，哈丰已经拉着小妹走远了。

“咱快点儿的吧，进山还得走一会儿呢。”

“我们就在山脚走走嘛，捡满十颗就回来，娘肯定发现不了。”

“小妹，真的只能捡蛋吗？要是有兔子洞，我也可以掏的，你忘了，去年冬天爹还领我挖过一回呢，那窝兔子灰扑扑的，可是肉炖烂了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