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万一那洞里没有兔子，只有成了精的黄皮子咋办？它嗷呜一口，你胳膊就被咬掉了！”

“小妹！你尽吓唬人！”

“嘻嘻……”

俩人笑笑闹闹地往前走，剩下茂林独个待在门洞下，直到季兰扭头喊他：“快跟上呀！”

她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仿佛在发光。

“哦，来了！”茂林也笑了，小跑追了过去。

沿着村外的土路一直往南走，穿过草滩，地势开始逐渐往上，到了小叶山脚，树木杂草也多了起来。

季兰一路上注意着哈丰走路，见他活蹦乱跳的像只胖猴子，右脚根本看不出异常，这才放下心。

哈丰六七岁就跟着大人钻树林子捡山货，自称找东西有丰富的心得，专挑树高草深的地方走。

季兰还不知道他几斤几两么，强制把他放到队伍最后面。

第71章 意外

现下树叶还没有掉光，宽大的树冠连接在一起，越往山坡上走，光线就越昏暗。

季兰有些紧张，加之林子里不断响起各种鸟叫虫鸣，有点像爹夜里讲鬼故事的氛围。

她怕晒，也怕虫子，这次出来特意带了娘的旧头巾，把头脸严严实实地包住，只露出对眼睛。

茂林套着她的大围裙，捡了根木棍走在最前面，遇到陡峭的地方时不时回头看看，见季兰爬得慢，就伸出衣袖让她拽着。

几人爬上一条狭长的山道，又趟过一条山溪后，茂林指着一处略微稀疏的草丛说：“你们看这里，草格外茂密，却只有些矮草被蹭倒了，肯定有东西藏在里面絮窝，我们过去看看。”

他拿木棍扒拉开带刺的藤蔓，率先往里走。

果然在一丛粗矮的灌木下，有些泛黄的苇草和散羽在地上凌乱地铺着，里面藏着五六颗青白色的鸭蛋。

哈丰兴奋的叫了一声：“找到蛋了！”

季兰弯腰看着这窝蛋，也很开心地夸茂林：“还是你聪明，这么快就找到了。”

茂林见她脸红扑扑的，大眼睛里满是对自己的赞赏和喜悦，脸也蓦地跟着烫起来，害羞地低下了头。

附近地势虽有些倾斜，但散落着大片大片的草稞子。

他们钻来钻去的翻着找，碰到了无数团蚊蠓和飞虫，还碰到两只彩尾的飞龙在刨土。

哈丰和茂林猫着腰追了半天，还是被它们一顿乱啄逃掉了。

哈丰被木蒺藜扎了，顺着脖颈划出好几道血檩子。

不过总算没白遭罪，一大圈找下来，每个人的篮子里都装了七八成满的蛋。

季兰看着满满的收获，再直起腰看向远处，心情很好地眯起了眼。

茂林拍拍裤腿上沾的碎叶子，见她很高兴的样子，好奇地问阿兰：“你在看啥？”

季兰指着挂在西边树头上的日头说：“看太阳。”

茂林往她身边站了站，两人并肩看着西斜的太阳，在昏暗的林子里待久了，现下阳光照在脸上，暖呼呼的。

季兰有些感慨：“我以前都没爬过这么高，原来在这里能看出去好远，而且坡下的树长得错落有致，要是在山上看日落，肯定特别美，到时候余晖把整座山上的树都染成红色，从山脚再飘上些白雾……”

不过她要是敢在山里过夜，回家不定怎么挨打呢，季兰有点低落地说：“以后有机会再看吧。”

茂林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遍，觉得不过是些普通的树啊草啊，哪里能看出美不美。

不过阿兰喜欢看，他愿意陪她。

两人在看山下的风景，哈丰从草稞子里钻出来，拎着一颗粗壮的蒿子。

这种蒿子叶点燃了能驱蚊，他见附近已经没什么东西，就想继续往上爬。

季兰喊住他：“今天就到这儿吧，再走就太远了。”

哈丰把蒿子扛在肩上，还意犹未尽呢。

“再走走呗，我觉得越往上走，蛋就越多，兴许还能找到窝大的。”

茂林看了看筐，也阻止道：“我们还是回去吧，大人们快要从地里回来了。”

姐回来看不到他，可能会着急。

见哈丰还往上走，季兰连声喊着让他回来。

越喊他越来劲，这边踩踩那边踢踢，还专往陡峭的地方去。

见季兰虎着脸已经动了气，茂林放下篮子追上去拉他。

但他身形瘦弱，根本拉不动敦实高壮的哈丰。

季兰把篮子挂在树杈上，也伸着双臂爬上去捉人。

哈丰最怕小妹拧他耳朵，忙忙的想往棵黑皮油松后面躲。

不想树下尽长着些湿滑的苔藓，他一脚踩空，连带着铲倒了身后的茂林和季兰，三人在地上滚做一团。

一时“哎呦”声和土石滑落的声音不断，林中惊起不少飞鸟。

三人根本收不住势，胳膊拌着腿的往下咕噜了十来圈。

一路不知滚过了多少腐烂的树枝、蒺藜、石子、泥土，混上哈丰手里的一篮碎鸭蛋，真个是开了个腥臭无比的染料铺。

季兰人最小，被两人携裹着甩出去老远，最后趴在一丛矮木边。

矮木根上的无数硬刺扎进了她左臂，尖锐的刺痛瞬间袭来。

额头好似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撞了一下，疼的她没忍住大叫了一声，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另外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哈丰被一棵歪脖树拦住，上半身平躺在地面，两条腿却倒悬着，脚搭在一边的茂林肩上。

茂林斜着趴在树干旁，两人都被撞的脑袋发懵。

过了许久，半空中才响起哈丰颤巍巍的哭叫声：“小妹……”

哈丰又叫了几声，可季兰仍趴着不动也不出声。